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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一九六四年（10）

&ldo;戴维不应该这么快就回去上班。

&rdo;布丽说，&ldo;只过了三天。

&rdo;&ldo;他在工作中寻找慰藉。

&rdo;诺拉说，&ldo;如果我有工作，我也会去上班。

&rdo;&ldo;不。

&rdo;布丽摇摇头，&ldo;不，诺拉，你不会。

你知道，我一定得说，戴维只是自我逃避，封锁住所有感情，你却还想填满心里的空虚，试图做些弥补，但你做不来的。

&rdo;诺拉仔细端详妹妹，心里琢磨那个药剂师隐藏了哪些情感。

布丽虽然直爽开放，但从来不提那段短暂的婚姻。

诺拉虽然暗自同意布丽，但她依然觉得必须为戴维辩护。

他在悲伤之中处理了一切；他悄悄安排了无人观礼的下葬，也跟朋友们做了解释，迅速地把悲伤打了结。

&ldo;他必须用自已的方式来应对。

&rdo;她边说边伸手拉开窗帘。

天空已变得一片湛蓝，在过去短短几小时内，枝头的树芽似乎胀大了。

&ldo;我只希望能见她一面，布丽，大家认为这样不妥，但我真的很想看看她。

我好希望摸摸她，哪怕一次也好。

&rdo;&ldo;这没什么不妥，&rdo;布丽轻声说，&ldo;我觉得合理极了。

&rdo;接下来一阵沉默。

布丽不自在地打破僵局，试探地把最后一片抹了黄油的面包递给诺拉。

&ldo;我不饿。

&rdo;诺拉撒了个谎。

&ldo;你得吃东西。

&rdo;布丽说，&ldo;体重终究会减轻，这是哺乳不为人知的一个好处。

&rdo;&ldo;才没有不为人知呢，&rdo;诺拉说，&ldo;你一天到晚都在讲。

&rdo;布丽笑笑。

&ldo;我想是吧。

&rdo;&ldo;说真的，&rdo;诺拉边说边伸手拿杯水。

&ldo;我很高兴你在这里。

&rdo;&ldo;嗨，&rdo;布丽有点不好意思，&ldo;我还能在哪里？&rdo;保罗的脑袋很温暖，细致浓密的头发柔柔地贴着她的脖子。

诺拉心想，他会想念他妹妹吗？他会记得那个在他短短生命中曾经相随，现在却消失了的亲密伴侣吗？他会永远感到若有所失吗？她摸摸他的头，看看窗外。

越过那些大树，她看见依稀挂在天际的月亮，月影已逐渐失去光泽。

稍后，当保罗沉睡时，诺拉洗了个澡。

她穿上三套不同的衣服，然后把它们全都丢在一旁。

裙子在腰际勒得太紧，长裤则紧绷在臀部。

她向来娇小、苗条，身材比例匀称。

现在身材走样，令她诧异而沮丧，最后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她套上那件她曾发誓再也不穿的旧牛仔布孕妇装。

衣服松垮垮的，感觉很舒服。

她穿了衣服却赤着脚，在家里每个房间晃悠，房间跟她的身材一样走样，杂乱无章，到处积了一层薄薄的尘土，衣服散置在地面上，床单从没整理的床上垂落下来，梳妆台上有一层明显的尘埃。

戴维在此摆了花瓶，瓶中水仙花的花瓣早已泛黄，窗户也蒙上灰尘。

过几天，布丽会离开，她们的母亲则要来访。

想到这里，诺拉顿时无助地坐在床沿上，戴维的领带软趴趴地悬挂在她手中。

脏乱的房子如重担般压迫着她，室内的阳光仿佛忽然成了实体，有了重力；她没有精力跟脏乱奋战，更何况她似乎毫不在乎，这点更令人苦恼。

门铃响了，布丽的脚步声重重地穿过每个房间，激起阵阵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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