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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他胯下的马儿扬起了前蹄。

我的父亲急忙跑过去挽住缰绳，像刚才威胁我一样威胁着那畜生。

献给费奥多王子的圣像已被羊皮重重包裹好，只等我去拿。

我把手放在剑柄上。

&ldo;啊，你不能带他去做这亵渎神圣的事情，&rdo;年长的牧师叫道，&ldo;麦克尔王子殿下，我们威严的统治者，命令这不信神明的男子不要带走安德烈。

&rdo;我在弥漫飞扬的风雪中端详着王子殿下方正强健的脸庞，他生着灰色的眉毛和胡须，有着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ldo;让他去吧，神父，&rdo;他对牧师说，&ldo;这孩子从四岁开始就同伊万一起打猎了。

从来没有人画过这么美的画，神父，让他去吧。

&rdo;马儿向后退却，我的父亲紧紧拉住缰绳。

麦克尔王子从唇边吹去雪屑。

我们的马也被牵来了。

我父亲骑的是一匹威严优雅的高头大马，而我的是一匹矮小的阉马，在我来修道院之前，它曾经归我所有。

&ldo;我会回来的，神父，&rdo;我对年长者说，&ldo;祝福我吧。

既然麦克尔王子都已经下了命令，我又怎能违抗我这温柔和顺，无比虔诚的父亲？&rdo;&ldo;啊，闭上你恶心的嘴巴，&rdo;我的父亲说，&ldo;你以为我会容忍你在赶往费奥多王子的城堡路上一直这样喋喋不休？&rdo;&ldo;在你走向地狱的道路上会一直听到这个声音！

&rdo;年长的牧师宣布，&ldo;是你把我最好的学生引向死路。

&rdo;&ldo;学生，土坑里的学生吗？你就这样埋葬这画下奇迹的双手‐‐&rdo;&ldo;是上帝画下了它们，&rdo;我尖锐地低声说道，&ldo;你自己也知道的，父亲。

停止你这目无神圣，粗鲁好斗的讲话吧。

&rdo;我骑上马背，把用羊皮包好的圣像放在胸口。

&ldo;我不相信我的兄弟费奥多已经死去！

&rdo;王子边说边控制着胯下坐骑，试图让它跟上我父亲的马，&ldo;或许旅行者们只是看到了其他的废墟，以前的废墟‐‐&rdo;&ldo;草原上根本无人生还，&rdo;年长的牧师恳求道，&ldo;王子大人，不要带安德烈去，不要带他去啊。

&rdo;他奔跑着追赶在我马边叮咛，&ldo;安德烈，你肯定什么也找不到，那里除了萋萋荒草和枯树之外别无所有。

把圣像放在树木的枝干之间吧。

听凭上帝的心愿处置。

如果鞑靼人发现它们，就会感受到上帝神圣的力量。

把圣像留给异教徒们，然后就赶快回家来吧！

&rdo;风雪太猛烈了，我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我抬起头仰望着教堂那斑驳荒芜的穹顶，那是从蒙古侵略者铁蹄下最后仅存的拜占庭的光荣。

经由我们天主教的王子，他们还迫切地要求着我们的贡品。

啊，我的国土是多么的寒冷荒芜。

我闭上眼睛，渴望着在那岩洞的泥土中得到方寸栖息之地，渴望着被大地的气息所包围，渴望着我在某次被半掩埋的时候所做过的：关于上帝的梦境，在那个时候，他的仁慈曾经向我降临。

回到我身边来，阿玛迪欧，回来。

别让你的心脏停止跳动！

我环视四方，&ldo;谁在叫我？&rdo;浓重的白色雪雾渐渐散开，露出远方的玻璃城市，黑暗幽深，发出隐隐的微光，犹如地狱般的火焰。

浓烟自其上袅袅升起，在黯淡的天空中汇聚成凶险不祥的浓云。

我向那玻璃城市策马而去。

&ldo;安德烈！

&rdo;父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回到我身边来，阿玛迪欧，别让你的心脏停止跳动！

我试图勒住马儿，这时候圣像从我的左臂滑落下去。

羊皮松开了。

圣像从我们旁边的山坡滚了下去，越滚越远，在山石上弹起来，翻滚震颤，包裹它们的羊皮完全松脱了，我看见基督的面孔闪着微光。

强健的臂膀紧抱着我，把我从一股漩涡中托举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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