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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安徽巡抚蒋文庆只有两干多兵守城，陆建瀛兵败过境，不肯留守，直回江宁。

蒋文庆看看保不住，把库款、粮食、军人的一部分，侈运庐州，自己坚守危城。

其时城里守卒已经溃散，洪杨军轻而易举地破了城，蒋文庆被杀于抚署西辕门。

这是十天前的事。

&ldo;十天前？&rdo;王有龄大惊问道：&ldo;那么现在&lso;长毛&rso;到了什么地方了呢？&rdo;

&ldo;这可就不知道了。

&rdo;那茶客摇摇头，愁容满面的，&ldo;芜湖大概总到了。

说不定已到了江宁。

&ldo;

王有龄大惊失色！

洪杨军用兵能如此神速？他有点将信将疑。

但稍为定一定心来想，亦无足奇，这就是他在旅途中读了许多书的好处，自古以来，长江以上游荆州为重镇，上游一失，顺流东下，下游一定不保，所以历史上南朝如定都金陵，必遣大将镇荆襄，保上游，而荆襄有变，金陵就如俎上之肉，此所以桓温在荆州，东晋君臣，寝食难安，而南唐李氏以上游早失，终于为宋太祖所平。

这一下，他对当前的形势得失，立刻便有了一个看法，朝中根本无知将略的人，置重兵于湖广、河南、防洪杨北上，却忽略了江南的空虚，这是把他们逼向东南财赋之区，实在是极大的失策。

照这情形看，金陵迟早不保。

他想到何桂清，一颗心猛然往下一沉，随即记起，问桂清不在金陵，抹一抹额上的汗，松口气失声自语：&ldo;还好，还好！

&rdo;

同桌的茶客抬起忧郁的双眼望着他，他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便陪着笑说，&ldo;我想起一个好朋友，他……&rdo;王有龄忽然问道：&ldo;请问，学台衙门，可是在江阴？&rdo;

&ldo;我倒不大清楚。

&rdo;那人答道：&ldo;江苏的大官儿最多，真搞不清什么衙门在什么地方？&rdo;

&ldo;怎么搞不清。

&rdo;邻桌上有人答话，&ldo;不错，江苏的大官最多，不过衙门都在好地方。

&rdo;他屈着手指数道：&ldo;从情江浦开始数好了，南河总督驻清江浦，漕运总督驻淮安，两江总督、驻防将军、江宁藩司驻江宁，江苏巡抚、江苏藩司驻苏州，学政驻江阴，两淮盐政驻扬州。

&rdo;

果然是在江阴。

王有龄心里在盘算，由运河到了扬州，不妨沿江东去，到江阴看一看何桂清，然后再经无锡、苏州、嘉兴回杭州，也还不迟。

刚刚盘算停当，高升气喘吁吁地寻了来了，他好不容易才觅着一间房，虽丢了定钱在那里，去迟了保不定又为他人所得，兵荒马乱，无处讲理，所以催着主人快走。

于是王有龄起身付了茶钱，主仆两人走出店来，拦着一名挑伕，把笨重箱笼挑了一担。

高升背了铺盖卷，其余帽笼之类的轻便什物，便由王有龄亲手拿着，急匆匆赶到客店。

是一间极狭窄的小屋，而且靠近厨房，抽烟弥漫，根本不宜作为客房。

可是看到街上那些扶老携幼，彷惶不知何处可以容身的难民，王有龄便觉得这问小屋简直就是天堂了。

&ldo;你呢？&rdo;他关切地问高升，&ldo;也得找个铺才好。

&rdo;

&ldo;我就在老爷床前打地铺。

反正雇好了船就走，也不过天把的事。

&rdo;

&ldo;高升！

我想绕到江阴去看一看何大人。

&rdo;王有龄把他的打算说了出来。

&ldo;这个……&rdo;高升迟疑地答道：&ldo;我劝老爷还是一直回杭州的好，一则要早早禀到，二则多换两次船，在平常不费事，这几天可是很大的麻烦。

老

爷，消息很不好，万一路断了，怎么办？&l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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