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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3页）

做丈夫的瞪了妻子几秒钟，晃了晃头。

仿佛他真的自感有些醉了，仿佛已醉得看不清妻子的面容了，仿佛那么晃了晃头，头脑就又会变得格外清醒了似的。

他将身体隔着桌子朝妻俯过去，语调神神秘秘地又说：&ldo;你有点耐心嘛！

现在就开始讲重要的了！

你猜怎么着？我把车开进院子里，但见……&rdo;

做丈夫的戛然而止。

&ldo;但见什么？&rdo;

为妻的迫不及待。

&ldo;但见满眼都是标语！

院墙上是，房墙上是，几根电线杆子上也是！

&lso;坚决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rso;、&lso;誓死捍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

&rso;、&lso;打倒党内外一切走资派！

&rso;、&lso;肃清刘邓反动路线！

&rso;、&lso;造反有理！

&rso;、&lso;保皇有罪！

&rso;、&lso;谁要不革命，就罢他娘的官！

就滚他妈的蛋！

&rso;……总之&lso;文革&rso;中最时髦的口号，几乎全都有！

&rdo;

这两口子是四十多岁的人，&ldo;文革&rdo;时期当过&ldo;红小兵&rdo;的那一代。

做丈夫的以为，自己感到熟悉又震惊的事，妻子肯定也那样。

妻子却撇了撇嘴。

她说：&ldo;难道你还没见过呀？&lso;文革&rso;中刷上的呗！

&rdo;

丈夫说：&ldo;不可能！

不可能！

那地方&lso;文革&rso;中还是菜地！

80年代以来才有院子，才有房子！

&rdo;

&ldo;那就是你记错啦！

&rdo;

&ldo;我记错了？不可能！

不可能！

&rdo;做丈夫的又一迭声地说&ldo;不可能&rdo;，并将头摇得拨浪鼓似的：&ldo;那地方我开车经过何止十次二十次了呀！

再说那些标语都不像是老早刷上的，一看就知道才刷上一个来月！

院子正中还有毛主席塑像哪！

两米多高的一尊！

举着他老人家的巨手！

不是改成疗养院了吗？我也看见几位医生护士走过院子，穿着白大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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