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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2页）

他抬腕扫了一眼手表，计算时差，说道，&ldo;现在还不到十点，家里应该没睡吧？颂然，你给爸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否则我不放心。

&rdo;

颂然愣住了：&ldo;给……给爸妈……&rdo;

贺致远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ldo;有问题？&rdo;

&ldo;没，没有！

&rdo;颂然慌忙掩饰，&ldo;那……我先挂了？&rdo;

&ldo;行。

&rdo;贺致远说，&ldo;问完记得发信息给我。

&rdo;

挂了电话，颂然孤身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沉默地摩挲自己的手指关节。

人是不能撒谎的。

最初的一个谎言要用后续的千百个谎言填补，补得越多，留下的漏洞也越多。

当漏洞再也填补不了的时候，谎言就会被无情拆穿。

他美化了福利院的经历，在贺先生面前假装自己拥有一个热闹的大家庭，所以现在，他被推入了一个新的困境‐‐深夜十点，t市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早已下班，他能给谁打电话呢？就算真的打通了，谁又会记得一个七年前离开的孩子有没有患过水痘？

没有人会记得的。

从来没有。

十分钟转眼即逝，颂然不能再拖下去，手指在按键上飞速跃动，发出了一条消息。

&ldo;问了妈妈，我得过水痘。

&rdo;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看到这条信息气泡的标识从&ldo;发送&rdo;变成了&ldo;已读&rdo;，十几秒过后，一个新的白色气泡跳了出来‐‐&ldo;好，我放心了。

&rdo;

颂然将手机扔到旁边，闭上眼睛，倦怠地呼出了一口气。

第二天，布布退了烧，体温下降到37度，食欲也基本恢复正常。

吃过早餐，颂然抱他去阳台沐晒日光，顺带杀一杀病菌，他就穿着小黄鸭睡衣坐在绒垫子上，一会儿读读绘本，一会儿和布兜兜玩推球游戏，还相互踩尾巴玩。

鸭子尾巴短，猫咪尾巴长，布布占据物种优势，灵活扭一下屁股就能赢，心情大好。

颂然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给t市福利院打了一个电话。

他想确认自己的病史。

t市是一个内陆省份的四五线小城市，儿童福利院占地小，楼房矮，设施差，聘用的员工素质参差不齐。

档案室的大叔一大早迟到了五十分钟，泡好一缸粗叶茶，摊开油印杂志，撕下一页广告纸卷着烙饼吃，很快沉浸在了高官与二奶的艳情故事里，以至于被不识相的电话铃打断时，他极其不悦地&ldo;啧&rdo;了一声。

颂然客气地阐明了意图，大叔嚼了两口烙饼，操着浓重的乡音敷衍他：&ldo;得过，得过，我们这里的小孩，哪个没得过嘞。

&rdo;

说着就想把电话挂了。

&ldo;等等！

能……能请您帮我单独查一查吗？&rdo;颂然赶紧请求，&ldo;以前江老师说过，我们的病历也会有留档的，应该就在档案室里。

&rdo;

大叔的脸色立刻不好看了。

他重重搁下烙饼，把印有女星半身像的杂志往旁边一推，翻开登记表，非常不耐烦地问：&ldo;姓名，年龄，入院年份。

&rdo;

&ldo;颂然，歌颂的颂，当然的然，23岁，2001年2月份入院的。

&rdo;

大叔潦糙记下信息，随手把笔一扔：&ldo;我现在就去查。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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