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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照片是云栈挑的，可以看见兔牙，却看不到左边的酒窝。

他生前活得那么小心，连笑也大多很拘谨，只有露出兔牙，才是真心的笑，他的酒窝浅，只有开怀大笑，才能看见。

云栈有点私心，希望他可以永远在人前真心的笑，而开怀的笑，藏进自己心底。

墓前散着几个空易拉罐。

不胜酒力的人五脏六腑翻江倒海，那么多的遗憾沉沉浮浮：

如果我及时收到那条信息；如果我没有离开；如果我肯听劝，一早对那畜牲防备；如果没有那么急躁地跟童颖分手；如果在源寂误入歧途前认识他……

心绪越来越乱，毫无章法地涌出来：

源寂从小的愿望就是在学校附近有一家小饭店，奶奶就再也不用冒风淋雨；源寂自己辍学，却想让堂妹继续念书，他说源家还没有一个毕业的大学生；源寂有两颗蛀牙，如果能早点治疗，也许还可以救……

如果可以让一切重头，云栈会倾尽所有去补偿，达成他所有的愿望。

可是，不可能的，&lso;如果……&rso;是这世上最大的病句。

&ldo;咳‐‐&rdo;昏昏沉沉间，分明有一声苍老的咳嗽，&ldo;并非不可。

&rdo;

云栈茫然四望，并没有一个人影。

坟头坐久了，早晚遇到鬼。

云栈并没害怕，还有点生气，醉醺醺地想，这是源寂的地方，他生前已经够可怜了，死后还要被欺负么？

&ldo;你是谁？&rdo;

那苍老声音道：&ldo;吾乃东岳大帝……&rdo;

云栈一身冷汗，几乎完全醒了，心道：难怪能主宰生死轮回。

苍老声音：&ldo;座下……&rdo;

云栈：难道是座下四位护法之一？

&ldo;岱庙……&rdo;

云栈：原来是守殿神祗。

&ldo;外，桃林之中一株仙树……&rdo;

云栈：桃树本来就很神奇，东岳大帝庙外的桃树一定更能通神显灵。

&ldo;上的一枝。

&rdo;

云栈：你还有完没完？

&ldo;被移栽于你家中。

&rdo;

&ldo;……&rdo;

云栈不想理他了。

那苍老声音得不到什么心灵响应，有点尴尬地咳嗽一声：&ldo;当年战火纷飞，你祖父母辗转于关内关外，对我始终不离不弃，后，又受你祖孙三代浇灌之恩……&rdo;

&ldo;我不需要你回灌鸡汤。

&rdo;云栈不耐烦地打断他。

&ldo;我是看你太过痛苦，才来纾解。

须知，能量守恒，起死回生就会打破生死平衡……&rdo;

他正在跟一株桃花讨论能量守恒？大概是真的喝多了，云栈感到无比荒谬也无比心烦。

那声音话锋一转：&ldo;用你的死，去换他的生，你愿意么？&rdo;

云栈不假思索：&ldo;愿意！

&rdo;

&ldo;自杀的人，三魂分离，即便重生，也是异于常人，也许会混混沌沌，也许会记忆全失，这样的人独自活在人间，又有什么意义？&rdo;

云栈心里一紧，从前的源寂心智健全，还不是一足踏入泥沼？他无法想象一个心智不全的源寂孤零零任人欺凌。

&ldo;可以让我陪他一阵么？哪怕短短的一阵，我只想让他走回正途。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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