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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2页）

他竭力引起她的注意。

的确，雷贝卡突然朝墙壁这边瞥了一眼，就惊恐得愣住了，然后勉强向他招手告别。

阿卡蒂奥也向她挥了挥手。

在这片刻间，几支步枪黑乎乎的枪口瞄准了他，接着，他听到了梅尔加德斯一字一句朗诵的教皇通谕，听到了小姑娘圣索菲娅&iddot;德拉佩德在教室里摸索的脚步声，感到自己的鼻子冰冷、发硬，就象他曾觉得惊异的雷麦黛丝尸体的鼻子。

&ldo;嗨，他妈的，&rdo;他还来得及想了一下，&ldo;我忘了说，如果生下的是个女孩，就管她叫雷麦黛丝吧。

&rdo;接着，他平生的恐惧感又突然向他袭来，象一次毁灭性的打击，上尉发出了开枪的命令。

阿卡蒂奥几乎来不及挺起胸膛和抬起脑袋，就不知从哪儿涌出一股热乎乎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直流。

&ldo;杂种！

&rdo;他叫喊起来。

&ldo;自由党万岁！

&rdo;

第七章

五月里，战争结束了。

政府在言过其实的公告中正式宣布了这个消息，说要严惩叛乱的祸首；在这之前两个星期，奥雷连诺上校穿上印第安巫医的衣服，几乎已经到达西部边境，但是遭到了逮捕。

他出去作战的时候，带了二十一个人，其中十四人阵亡，六人负伤，在最后一次战斗中跟他一起的只有一个人‐‐格林列尔多&iddot;马克斯上校。

奥雷连诺上校被捕的消息是特别在马孔多宣布的。

&ldo;他还活着，&rdo;乌苏娜向丈夫说。

&ldo;但愿敌人对他发发慈悲。

&rdo;她为儿子痛哭了三天，到了第四天下午，她在厨房里制作奶油蜜饯时，清楚地听到了儿子的声音。

&ldo;这是奥雷连诺，&rdo;

她一面叫，一面跑去把消息告诉丈夫。

&ldo;我不知道这个奇迹是咋个出现的，可他还活着，咱们很快就会见到他啦。

&rdo;乌苏娜相信这是肯定的。

她吩咐擦洗了家里的地板，重新布置了家具。

过了一个星期，不知从哪儿来的消息（这一次没有发表公告），可悲地证实了她的预言。

奥雷连诺已经判处死刑，将在马孔多执行，借以恐吓该镇居民。

星期一早上，约莫十点半钟，阿玛兰塔正在给奥雷连诺&iddot;霍塞穿衣服，乱七八糟的喧哗声和号声忽然从远处传到她耳里，过了片刻，乌苏娜冲进屋来叫道：&ldo;他们把他押来啦！

&rdo;在蜂拥的人群中，士兵们用枪托开辟道路，乌苏娜和阿玛兰塔挤过密集的人群，到了邻近的一条街上，便看见了奥雷连诺。

奥雷连诺象个叫花子，光着脚丫，衣服褴楼，满脸胡子，蓬头垢面。

他行进的时候，并没感到灼热的尘土烫脚。

他的双手是用绳子捆绑在背后的，绳端攥在一个骑马的军官手里。

跟他一起押着前进的是格林列尔多&iddot;马克斯上校，也是衣衫破烂、肮里肮脏的样子。

他们并不垂头丧气，甚至对群众的行为感到激动，因为人们都在臭骂押解的士兵。

&ldo;我的儿子！

&rdo;在一片嘈杂中发出了乌苏娜的号陶声。

她推开一个打算阻挡她的士兵。

军官骑的马直立起来。

奥雷连诺上校战栗一下，就停住脚步，避开母亲的手，坚定地盯着她的眼睛。

&ldo;回家去吧，妈妈，他说。

&rdo;请求当局允许，到牢里去看我吧。

&ldo;

他把视线转向踌躇地站在乌苏娜背后的阿玛兰塔身上，向她微微一笑，问道：&ldo;你的手怎么啦？&rdo;阿玛兰塔举起缠着黑色绷带的手。

&ldo;烧伤，&rdo;她说，然后把乌苏娜拖到一边，离马远些。

士兵们朝天开了枪。

骑兵队围着俘虏，朝兵营小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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