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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慢慢地抬起了头,却是五官严重扭曲,端的一脸极度难受,嘴唇发得黑紫,气喘喘地说,别给我叽歪,我肚子快疼死了。
我父亲问那是咋回事啊。
我母亲说不知道,反正疼得要死要活的。
又过了一会儿,在母亲的哼哼唧唧中,听得哗啦啦的,一股子散发着奇臭的黑血疾冲了出来,撞击在尿盆子上,啪地迸溅开来,弄得我母亲的小腿上布满了星星点点。
原来我母亲这是来月经了。
黑血一直势不减缓地哗哗流着,甚是湍急,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很快,黑血就流满了一大盆子,并且溢洒出来了,在地面上持续扩展蔓延。
把我吓得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父亲则是一脸铁青,腮帮子突突跳着,表情难看得实在不能再难看了。
终于,经血停了。
母亲像一条吐尽蚕丝的虫子似的,看起来身体僵硬,慢慢地朝一侧歪倒了下去。
一只脚往上翘翘着,一直保持着那个屈膝蹲着的姿势。
凌乱的头发遮盖住了她的面容。
我父亲这才下床了,用件烂衣服将她屁股上的黑血胡乱拭擦一番,然后给抱起来,搁在了床上,撩开了其脸上的头发,唤了几声名字。
只见我母亲眼皮子已阖上,脸色苍白,牙关咬得紧紧的。
再一探鼻息,已经停止了。
我父亲愣住了。
过了片刻,他才慢慢扭过来脸对住我,眼神空洞,声音木木地说,炮儿,你娘死了。
我一听,脑子里顿时轰然炸了一声,大小便失禁,不敢相信,发疯似的摇晃着母亲的躯体,一声一声地喊着娘。
一直到嗓子都喊破了,我的母亲也没醒过来。
她或许再也不会醒了。
窗外飘起大雪,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和父亲一直在床上坐着,一个发呆,一个抽泣。
空气中散发着寒冷,冻得整个画面都定格了。
可时间却不会因为世上发生了什么而停止。
天渐渐地明了。
一大清早,我父亲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顶着漫天呼啸的风雪,去我姥娘家了。
要将这件不幸的消息给他们捎过去。
快到晌午的时候,我姥娘和姥爷过来了。
他们瞧着我母亲的尸体,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伤,甚至都没有流下眼泪。
我姥娘走近床前,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声调沙哑地说,俺妮儿命苦,留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活受罪,这死了未必是一件孬事。
一听这话,我那沉默已久的父亲终于爆发了,格外激动,跳起脚怒吼着说:&ldo;我就知道,你们对我有怨气,觉得你们女儿嫁给了我,过不上好日子。
但我呢,你们知道我一天天的咋熬过来的不,她给我生个这玩意儿,我就不说了。
你们晓得这几年来,我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跟搂着一根硬梆梆的冰棍子似的,硌得我难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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