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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古人有饭后钟之说，他如今打的钟，并不移到饭后去打，正是不拒绝我来的意思，这斋堂里的和尚，还不能说是良伴吗？&rdo;杨杏园忍住笑道：&ldo;我起先也有点疑惑，经先生这样一注解，真是教人顿开茅塞。

这诗不但写实，而且含有高深的哲学在里头，席先生要是这样做去，前途真未可限量呢。

&rdo;席后颜听了这一番话，乐得眉开眼笑，拍着手道：&ldo;杨先生的话，和蔡子民胡适之两先生的话如出一辙，真是英雄所见，彼此相同。

蔡先生他本愿收我做一个校外的学生咱从看了我那本专集之后，他就拉着我的手说：&lso;我们以后算是朋友，切不要提起师生的字样，&rso;弄得我现在遇见他，叫他先生不好，不叫他先生也不好。

&rdo;杨杏园道：&ldo;我想蔡先生爱才如命，他读了阁下的诗，无可奖誉，只好把师生之份牺牲了，来和你作个朋友。

我看阁下，倒不必客气。

&rdo;席后颜道：&ldo;着着！

蔡先生此番心事，也只有杨君能体贴出来。

&rdo;

杨杏园心里想道：&ldo;再说下去，恐怕没有了时。

&rdo;便对他说道：&ldo;请屋里坐坐如何？&rdo;

他答道：&ldo;一见如故，我正要和杨君谈谈。

&rdo;一言未了，他一脚早跨进客堂，气得个吴碧波只对杨杏园皱眉。

说时迟，那时快，席后颜早坐在桌子边，抓了一大把花生仁芝麻糖，在那里大嚼。

杨杏园究未便置之不理，只得陪他坐着，东拉西扯，说上几句。

吴碧波在院子里看花，也懒得进来。

只见那位慈泉和尚，站在一边发愁，看见席后颜一面说，一面吃，桌上六个碟子，眼见得都要干净，心里十分难受。

席后颜理也不理，面对着杨杏园说话，手却不停的伸到桌上去抓点心吃。

他伸手摸着碟子底光滑滑的，知道面前几碟已经完结了，便把手伸长一点，伸到那边去抓。

他抓着两根烟卷，当是寸金糖，眼睛望着杨杏园说话，装着没事似的，依旧往口里一扔，牙齿赶紧一咬，就预备大嚼。

这一来，可难为了他的舌头，又麻又辣，干燥无味，往外一吐，才知道是两枝烟卷，只臊得两脸通红。

杨杏园死命的忍住笑，回过头去和慈泉和尚说话。

席后颜哈哈大笑道：&ldo;我们真是有点谈诗入魔了！

说得高兴，抓着烟卷当点心吃，这和古人走入醋瓮，同是一样的艺林佳话呢。

杨君可不要在报上登起一段来吗？&rdo;

杨杏园道：&ldo;那倒可不必。

&rdo;席后颜道：&ldo;你贵报的经济我听说很充足，外来的稿子，报酬如何？&rdo;杨杏园道：&ldo;那却微薄得很。

&rdo;席后颜道：&ldo;我有一篇亲族妇人再嫁记，却是一篇写实的作品，在凉报上登过，现在我不愿送给他，想改送贵报登载。

&rdo;说到这里，撕开一张嘴，笑嘻嘻的说道：&ldo;这润金能够多送一点子吗？&rdo;杨杏园道：&ldo;君子不夺人之所好，大作既然在凉报上登过一半，我们不便截留，免得伤了同业的感情。

&rdo;席后颜觉得这话自己说错了，便道：&ldo;那末，还有许多新诗，没有刊入专集，倒可送到贵报去登，润金一层，就随便罢。

&rdo;杨杏园只得含糊答应着。

这时，院子里走进来一个老和尚，年纪约在五十多岁，他一个肩膀高，一个肩膀低，走起路来，只是摇摆不定。

吴碧波这才走进来，告诉杨杏园道：&ldo;这就是法坡和尚。

&rdo;杨杏园看他时，只见他在衣服里摸索了好久，掏出两个铜子，交给小和尚道：&ldo;我跑了一天，肚子饿得要命，你替我去买三个烧饼来。

可别忘了，应该找还五个镚子。

&rdo;小和尚答应着去了。

法坡又叫他转来，说道：&ldo;我告诉你，这胡同口上烧饼店，他的做得个儿太小，而且面也不好！

你可到胡同口外去买，拣大的拿三个回来。

&rdo;小和尚答应了几个&ldo;是&rdo;，法坡又道：&ldo;可别忘了，找回五个镚子。

&rdo;

说完，他这才一摇一摆往后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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