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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2页）

一进门，满屋子里座位都坐满了，几个伙计，正在人丛里头，穿梭也似的跑来跑去。

只听得四面筷子敲盘碗响，都在要饭催菜。

舒九成笑道：&ldo;好生意，这些人吃东西，都好像不要钱似的。

&rdo;这个时候，一个胖子伙计，一件蓝长衫都湿透了，手里端了一大盘鱼，口里只嚷&ldo;借光&rdo;，杨杏园一手拦住，问他有座位没有。

他一只手拉着肩膀上的手巾头，擦头上的汗，一头说道：&ldo;你哪，正忙着啦！

&rdo;还没有说第二句，已经走了。

杨杏园看看这里乱的很，只得出来，和舒九成在大餐馆里随便吃点东西，再走到外面花园里来。

这时已经是夜幕初张，星斗横天了。

二人顺着小池外岸，一面说话一面走路，又不觉走了一个圈子。

舒九成道：&ldo;池水中间那块地方，很是幽静，我们上那里喝茶去罢。

&rdo;说话时，渡过平桥。

靠水边下，有一个瓜棚，绿叶垂垂，好像盖了一座小亭子一样，棚外面许多杂花，被晚风一吹，都吐出清香。

河岸上的青苇里面，那些青蛙，彼起此落的，阁阁阁，一阵一阵的叫。

望着河里，天上的星，都倒在水里面。

有点儿风来，水上略略起一点波纹，惹得满天星斗，都摇动起来。

杨杏园道：

&ldo;这个地方很好，我们就在这个地方坐罢。

&rdo;便招呼茶亭子里面的茶房，在瓜棚下，摆下桌椅，临水品茗。

东边一轮月亮，不觉已涌起来几丈高，照见满园雪花。

远望先农坛，一片芦苇，青隐隐地，膝陇的月色，罩着三三两两，黑巍巍的古柏，和那树上的半截钟楼，风景十分幽静。

舒九成道：&ldo;这很有点西洋油画的意味。

良宵不可无诗，我们来联句玩玩，好不好？&rdo;杨杏园道：&ldo;我几个月也没有弄过这样东西，诗兴枯拙得很，恐怕联不上来。

&rdo;舒九成道：&ldo;反正弄着好玩，比比诗兴，试试何妨？&rdo;杨杏园抬头一看天上，一点云彩也没有，笑道：&ldo;我倒有现成的七个字的起句，是&lso;碧天迢递月凄凉。

&rso;&rdo;舒九成道：&ldo;不好，起得太颓丧了，况且也好像游仙诗。

我主张不要这些无病而呻的荒凉字样。

&rdo;杨杏园道：&ldo;不能说败兴话吗？那末，说一句挺好的&lso;银河迢递接红墙&rso;罢。

&rdo;舒九成道：&ldo;这又太艳了，不像月下联句的诗。

&rdo;杨杏园笑道：&ldo;这就大难了，说得清凄不好，说得浓艳不好，那如何才对呢？&rdo;因低头想了一想，说道：&ldo;我还是照原来的字面，改为&lso;碧天迢递夜方长&rso;罢。

&rdo;舒九成笑道：&ldo;好虽不好，倒像起句，就是它罢。

我接一句：&lso;月影随人过糙塘。

&rso;&rdo;杨杏园道：&ldo;好，现成的句子，被你得了。

原来你要留这个月字自己用。

你且说底下的。

&rdo;舒九成道：&ldo;得水新蛙呜阁阁。

&rso;&rdo;杨杏园笑道：&ldo;说你图现成，你越发捡便宜了。

把这河里的虾蟆，都利用起来。

&rdo;舒九成道：&ldo;蛙字不可以入诗吗？&rdo;杨杏园道：&ldo;自然是可以的。

&rdo;舒九成道：&ldo;却又来，既然可以，那就没得说了。

况且我还另有意思呢！

&rdo;杨杏园道：&ldo;我知道，但是我们联我们的句，讽刺他们则甚？况且阁阁两个字，七阳里面，虽有堂堂洋洋几个字面来对，一定做不好，不如改了。

&rdo;舒九成也不做声，走出瓜棚去，在树底下，站了一会。

笑着过来道：&ldo;我有一句好的了，&lso;树外市声风后定&rso;，如何？&rdo;杨杏园笑道：&ldo;还可以。

我对一句：&lso;水边院落晚来凉。

&rso;&rdo;舒九成道：&ldo;这句也不错。

底下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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