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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2页）

庞寿康也倒会招待，照着包银请他们坐席。

花旦吴钿人，吃银三百圆，坐一席；悲旦薛春絮，包银二百圆，坐二席；老生吴野埃，包银一百八，坐三席；其余包银只差一二十圆，便含糊坐了。

他自己边下，摆下一只方凳，笑红便坐下了。

黄梦轩一看，只见笑红梳了烫发的辫子，辫子上拴了一个大红绸结子，身上穿件宝蓝素缎旗袍，圆圆的脸儿，一双水汪汪的杏眼，越发显得风流。

笑红从前也在汉口做过生意的，心里早就有个薛春絮。

今晚同在一桌吃酒，真是想不到的事情。

她见黄梦轩对她望着，坐在庞寿康身后，对黄梦轩瞧了一眼，眼角一动，露出一点笑容。

黄梦轩看见她这个样子，正中了他的心病，脸上一红，便低了头，只看面前的银酒杯子，搭讪着轻轻的问隔座的吴野埃道：&ldo;红姑娘真是红姑娘，连酒杯子都是银的。

&rdo;吴野埃正要告诉他，花酒都是如此。

不想黄梦轩这话，好几个人都听见了，说他是外行，大家哈哈大笑，黄梦轩越发难为情。

还好，在这个时候，帘子一掀，一个姑娘披了水银色斗篷进来。

笑红看见，先叫一声老五，吴野埃拿手一拐黄梦轩，轻轻地道：&ldo;这就是报上说的总务厅长彭海，花几万块钱讨去三天的赛仙。

&rdo;黄梦轩看时，大家止住了笑声，也都把眼光she在她身上。

赛仙脱了斗篷，有娘姨接了过去，却走到笑红身后，在她耳朵边喁喁的说话，眼睛却望着吴钿人、黄梦轩、胡蝶意三个人，滴溜溜的只转，又轻轻拍了笑红肩膀一下，抿着嘴笑了一笑。

这胡蝶意脸皮是挺厚的，便问笑红道：&ldo;你们笑我什么？&rdo;赛仙对笑红夹夹眼睛，叫她不要说。

笑红道：&ldo;我们说我们的话，笑什么你管得着吗？&rdo;

庞寿康对赛他道：&ldo;我倒知道你的用意。

和小白脸打无线电，是也不是？&rdo;赛仙将他肩膀一拍道：&ldo;不要瞎说。

&rdo;也就在那位广东先生旁边坐下。

这几位新剧家都怕生是非，不敢叫局，就是笑红赛仙各唱了两段曲子，就算了。

一来夜深了，二来花酒也没有什么好吃，大家坐了一会儿，便散了席。

黄梦轩觉得口里有点渴，便在水果碟子里拿了一个蜜柑，要剥着吃。

笑红手里正剥好了一个蜜柑，自己只吃了一瓣。

她见黄梦轩要剥蜜柑，便把手里剥好了的交给他。

黄梦轩只得接过来，红着脸笑着轻轻地说道：&ldo;谢谢你。

&rdo;笑红瞅了他一眼，操着苏白，把嘴一撇道：&ldo;娘娘腔。

&rdo;

这些人抽烟的抽烟，洗脸的洗脸，倒也不会留意他两人的交涉。

也是怪事，黄梦轩不过吃了笑红几瓣蜜柑，心里好像总有一桩什么事一样。

回到家去睡觉，睡在枕头上，不觉又把刚才吃花酒的情形，闭着眼睛温上一遍。

想到笑红递蜜柑给他吃的时候，&ldo;暗里头曾将手把我的胳膊，轻轻地持了一下。

后来替我穿大衣，又把脚暗暗地敲了我腿一下，这实在是有意思。

&rdo;想着，只见笑红走了过来，笑道：&ldo;你想什么？向我房间里去坐坐罢。

&rdo;黄梦轩听了她的话，巴不得如此，便走进笑红房子里去。

笑红跟着走了进来，握着他的手，拉他在绣屏背后小铁床上坐下。

一只手摸着黄梦轩的脸道：&ldo;你在台上扮起女的来，怎么那样像？连现在我都疑惑你不是男子。

&rdo;黄梦轩被她摸得脸上发痒，忍不住笑起来。

他正在得意的时候，忽然有个人叫道：&ldo;春絮！

春絮！

怎么了？说梦话吗？&rdo;黄梦轩睁眼睛一看，原来是一场梦。

天已大亮，胡蝶意在床头喊他呢。

黄梦轩慢腾腾的坐了起来，在枕头底下，找出他的手表一看，已经十二点钟了，离开幕的时间，只有两个钟头，应该起来吃点东西，好去化装。

便披着衣服起来，一面叫老刘打洗脸水，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买了一把牙刷，放在大衣袋里，便伸手到衣架上大衣袋子里去摸，只觉里面软绵绵的，有一样东西。

这却非原有之物，不知从何而来。

此物为何，下回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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