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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2页）

吴碧波道：&ldo;快到一点钟了，还是清早吗？&rdo;说着便催杨杏园起来。

杨杏园一面起床洗脸，一面和吴碧波谈话。

吴碧波笑道：&ldo;我昨天留在镜报馆的信，你收到了吗？&rdo;

杨杏园淡淡地答道：&ldo;收到了。

&rdo;吴碧波道：&ldo;好好的，怎样闹起风波来了。

&rdo;杨杏园道：&ldo;一千年也是要散的宴席，就此散了，倒也干净。

&rdo;吴碧波笑道：&ldo;你这话，好像是解脱话，其实不然，你正是解脱不得。

愿散不愿散，我都不管。

我问你，到底为什么原由而起？&rdo;这时，杨杏园坐在临窗的一张安乐椅上，窗外的太阳，正有一道阳光，she在他的面前，照着飞尘，凭空好像一条白练。

他手上端着一杯热茶，热腾腾的出气，那气绕着小圈儿由杯子里腾空而上。

杨杏园端着杯子，眼睛望了茶杯的热气，穿过那道阳光，越上去越淡，就没有了。

心里想着吴碧波说的话，拿着茶杯只出神。

吴碧波道：&ldo;你心里打算些什么？&rdo;杨杏园听见他问，方醒了过来，笑着呷了一口茶，说道：&ldo;你昨日见她，她对你怎么说？&rdo;吴碧波笑道：&ldo;你既然丢开了，还问她做什么？&rdo;杨杏园道：&ldo;我没有别的意思，看她还怎样措词。

&rdo;吴碧波笑道：&ldo;管她怎样措词呢，反正没有关系了，不是多此一问吗？&rdo;杨杏园道：

&ldo;你告诉我，她到底怎样说？&rso;误碧波道：&ldo;告诉你可以，你先说为什么和她恼了。

&rdo;

杨杏园叹了一口气道：&ldo;这事说起来太长，也不能完全怪她，不过我很灰心罢了。

&rdo;

吴碧波道：&ldo;你且说一个大概。

&rdo;杨杏园道：&ldo;我在老七那里，虽不能多花钱，但是小应酬，决不躲避，想你也是知道的。

那无锡老三，却处处以不屑之心待我，我要坐在屋子里，无论如何，她抵着面前，死人也不肯离开一步，简直比防贼犯还要厉害。

&rdo;吴碧波笑道：&ldo;你这句话，就居心叵测了。

你为什么不愿意她抵在你面前？&rdo;

杨杏园道：&ldo;我们逢场作戏，原是寻点乐趣，这些恶鸨，已经语言无味，面目可憎，偏偏她老是借题发挥，想大大敲我一笔，我真不高兴。

最近索性有两回梨云不见面，全是老三陪着道些不相干的话，我便猜出了二三分，但是我还疑心是偶然的事情。

这次冬至，我到她那里去，碰见有人做花头，场面很大，内容可知，梨云含含糊糊，拿话一味敷衍我，我就完全看出来了。

&rdo;吴碧波用手指着杨杏园鼻子笑道：&ldo;嗤！

你就为了这个事啊！

你真不自量，她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管得着吗？&rdo;杨杏园道：

&ldo;我自然管不着。

但是我也并不是为这桩事怪她。

&rdo;吴碧波道：&ldo;你既不怪她，那又说什么？&rdo;杨杏园道：&ldo;自冬至以后，那无锡老三，就专门在我面前哭穷，说年关不得过，我已经听得有些烦了。

有一天，我到何剑尘那里去，他不在家，是他的太太出来招呼。

&rdo;吴碧波插口道：&ldo;花君当真换一个人了。

前几天我曾到何剑尘家里去，只见她穿着灰布皮袄，黑布裙子，很像个当家人，剑尘正在教她读千字课哩。

&rdo;

杨杏园道：&ldo;可不是吗，就是有一层，熟人来了，喜欢留着说闲话。

这天蒙她的盛意，亲自煮了一碗年糕留着我吃，她坐在一边打毛绳衣服，就说起闲话来了。

她笑着问我：&lso;老七那里，还常去吗？&rso;我说：&lso;久不去了。

&rso;花君笑着摇头说：&lso;我不相信。

&rso;我便将近来的话，略略告诉她一点。

花君笑说：&lso;你还听见别的话没有？&r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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