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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2页）

年纪大一些的人，多少是有些固执的，其实也没有什么。

&rdo;黎昔风小姐在窗子外听见，不由得着急起来。

心想，人家很客气的，说些冠冕话，你倒往这婚事问题上引着说，这个口气，不是把我们家庭内幕，都告诉了人家吗？

黎昔凤站的这个地方，背正对着进院子来的月亮门。

正望得兴浓时，听见身后一声咳嗽。

那声音极其硬朗，分明是个男子进来了。

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他父亲。

她万不料他父亲出其不备的，这时却会回来，又怕又羞，两脸逼得通红，眼皮儿低垂着，看见黎殿选的脚，一步一步走近。

两只手扶着窗子，站着直发愣。

黎殿选见他的小姐在窗户眼里张望，大概是偷看客厅的生客。

这是女儿家故态，也不足为怪。

忽然一见黎昔凤颜色大变，两只白珠翠叶耳环，在衣领之间，摇摇不定，似乎她身体上都有些发颤。

黎殿选心知有异，可也不知道奇怪到什么程度。

且先板住面孔，摆出严父的态度，为将来教训的张本。

最要紧的，便是打破这门葫芦，客厅里究竟来了什么人，引起他小姐这样的注意。

这样想着，他毫不犹豫，一直就到客厅里来。

一走进门，便看见一个中年人，由他太太相陪着，在那里很客气的谈话，自己却并不认得，也不免为之愕然，停步一站。

黎太太正在这里仔细盘问这位娇婿，不料黎殿选却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她心里一想：&ldo;你莫不是成心来撞破这桩事的？

哼，你太不给我面子了，我岂能怕你？&rdo;这样一设想，马上把面孔放得格外庄重起来。

便对余梦霞道：&ldo;这就是我们老爷。

&rdo;余梦霞看见黎殿选进来，早就猜是自己的泰山，赶快就站了起来。

微微拱手，微微弯腰，眼睛可望着黎太太，就是问&ldo;这是谁&rdo;的意思。

等到黎太太一说是我们老爷，余梦霞早抢上前一步，要行大礼，黎殿选要想搀扶也来不及，只得由他。

黎太太趁着这个当儿，告诉了黎殿选，说这就是那位余先生，是我派人请他过来谈谈的。

黎殿选见人家行下大礼，没有向人家发脾气的理，呆呆站在客厅中间，不知怎样是好？余梦霞把头磕完，爬了起来，又给黎殿选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黎太太见黎殿选始终未见笑容，也抢上前一步让余梦霞坐下。

余梦霞看黎殿选这个样子，凛然不可犯，就猜今天此来，大概是岳母私召，并没有通过岳丈。

不然，何以两下并不接头？而且岳母虽然千肯万肯，岳丈只怕还没有答应，设若这个时候，他发作我几句，我却何以为情？走是走不得，坐又坐不住，背上一阵阵热气直透顶心，不期然而然的那汗珠子，有豆子那么大小，从背上冒出来，里衣都湿得沾着肉了。

黎殿选撅着胡子，眼珠直望着余梦霞，突然开口问道：&ldo;你就是作那部《翠兰痕》的余梦霞？&rdo;余梦霞万不料黎殿选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叫他答复，而他这句问话，显然表示着不满意，倘然一口承认了，未免觉得自己态度强硬，毫不让步。

不承认吧？又没有这个道理。

只得站起来，笑着答应道：

&ldo;是的，那不过是早年少不解事之作，实在不值一顾。

&rdo;黎殿选道：&ldo;我向来是不看这些吟风弄月的稗官小说，不过我常听见人说，这部书簧鼓青年少……&rdo;下面一个女字，刚要出口，黎殿选突然止住，便一面连续着说少少少，一面想下文，然后才改口道：&ldo;少年人何项文章不可作？一定要作小说。

就是作小说，也不应当说那些伤风败俗的事情。

&rdo;余梦霞被他劈头劈脑的说了一遍，似有理，似无理，也不好怎样辩驳。

黎太太虽然是个翰林夫人，她肚子里的经典，不过二度梅，孟姜女，珍珠塔之类。

黎殿选批评的话，她不十分了解，也不好插嘴。

可是揣想口气，对于婚事，大概是要拒绝的。

心想事已至此，老头子决对我不满意的。

一不作，二不休，索性当面将女儿许配给姓余的。

拼了一场吵，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便笑道：&ldo;你们今日翁婿见面就谈起文章来，过日再说。

&rdo;说着，回头对余梦霞道：&ldo;趁这会子老爷在当面，我们就此一言为定，认为亲戚罢。

以后过来，也方便许多。

&rdo;余梦霞正在为难，又不料黎太太会有这一着，真是喜出望外，赶紧站起来，弯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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