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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在他的梦中徘徊过无数次,也被他狠狠地封锁在记忆深处。
可现在它真真切切地传进自己的耳朵里,以至于阿大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但那怎么可能是幻觉,那个人就坐在台下,坐在一群教师的中间。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比他离开的时候更为瘦削。
他的眼神直直地望着阿大,又像透过阿大的眼睛钻进心房里,审视他,质问他。
阿大逼着自己把目光转回稿件上,可他张嘴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法把那个名字念出口。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想把见到的东西暂时忘掉。
他还在台上,他面对着那么多双眼睛,他不应该失控,他如何能失控。
可他仍然发不出声音,那双手掐着他的衣领和脖颈,硬是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稿件上的字符一下子模糊了形状,七歪八扭地好像孩子的涂鸦。
他不知道自己在台上像傻子一样站了多久,直到乌鸦突然跑了上来,从他手里接过稿件再递给屁精,才把阿大推下去。
阿大坐在位置上,强忍着回头的冲动。
他不知道乌鸦在他耳边说些什么,只觉两耳嗡嗡直响。
可他仍然坐不住,他觉着那双目光就扎着他的后背,让他坐立不安,最终落荒而逃。
他到底没坚持到会议结束便早早离席,回到自己的屋里。
鸭姨的两个孩子跑来叫他打猎,他把他们打发给三婆的小儿子。
他的状态没法打猎,此刻他就是猎物。
那双猎人一般的眼睛盯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他猛地给自己灌酒,希望辛辣的酒精能给他一点点平静。
他又擦亮火柴把烟点燃,狠狠地吸了好几口。
他捂住眼睛,眼眶像火一样发烫。
可他仍然浑身颤抖着,他希望自己快点醒过来,这是梦啊,他当然要赶紧醒过来。
他在房间里坐了很久,等到那场会议结束,等到房门终被敲响。
他以为是乌鸦过来跟他交代,所以一下子站了起来,三两步跑到门前就把闸门打开。
可站在门外的却不是乌鸦,而是那个猎人。
猎人的眼睛也红红的,他仍然直勾勾地望着阿大,让阿大一惊,回身又想把门关上。
但对方不让。
从哥一下子抵住了门,说不要这样,我都来到你面前了,你怎么可以再把门关起来。
阿大没有看他,他说我不识你,你有事情去村委讲,找我也没有用。
从哥的手劲却一点没放轻,反而用力推了一把,把门彻底推开。
他的眼泪一下子掉在袖口上,而他则一把抓住阿大的手腕。
袖口露出一点点,蝾螈刺青便也亮出有小爪子的一小节。
他说你自己看了,蝾螈的爪子抓着你也抓着我,你怎么和我讲你不识我。
阿大觉得地面在烧,他像站在一口锅里。
水蒸气不停地往上,他的脸颊便凝结出了滚动的水雾。
他才是釜底的那条鱼。
从哥拽着阿大的手不放,见着阿大不说话,他又四下看看,他说阿嫂呢,你给我找的阿嫂呢,你答应找一个,为什么我见不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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