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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第1页）

第十三章忠良or奸党‐‐王越

【一】

俗话说：红脸的关公，白脸的曹操。

这是戏台的规矩，明晃晃的油彩泾渭分明，忠良还是奸党，粉墨登场间看客们就瞧得清楚。

但历史没这么简单，有一种人，在权力的最高峰纵横捭阖，大事件里呼风唤雨，可到盖棺定论时，后人却各执一词，红脸还是白脸，百年下来，依旧难辨。

比如，明朝成化年间重臣，大明王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咸宁伯王越。

他在今天的知名度不算高，当时却是&ldo;高光人物&rdo;，身兼&ldo;国防部长&rdo;和&ldo;司法部长&rdo;两职，位高权重。

大明朝近300年，因战功而封爵的文臣仅3人，他是其中之一。

&ldo;踏破贺兰山阕&rdo;‐‐大英雄岳飞的梦想，他不动声色地做到了。

凶横的蒙古骑兵，对他敬畏万分，尊称他&ldo;金牌王&rdo;，《宪宗实录》记载：以越上阵，（敌）不战而奔。

一个&ldo;奔&rdo;字如刀，直杀出大明军威的万里豪气。

文学成就也了得，一生诗词赋文数百篇共20万字，作品《王襄敏公集》是风行明朝百年的&ldo;畅销书&rdo;，明朝&ldo;后七子&rdo;领袖王世贞读罢大为拜服，连批3句&ldo;大奇&rdo;！

戏曲名家李开先赞其&ldo;文思焕发，可追李杜诸人&rdo;。

明末清初文坛魁首钱谦益编纂《列朝诗集》，对他的诗歌喜爱备至，一口气收录了15篇，在自序里深情写下读后感‐‐&ldo;酒酣命笔，一扫千言，使人有横槊磨盾、悲歌出塞之思&rdo;‐‐好一个文韬武略、血气方刚的英雄形象。

功勋卓著，文武兼备，权倾朝野，这是&ldo;高光&rdo;里的王越，只是名声……

生前身后的骂声都多，彼时清流领袖徐溥说他&ldo;德行有亏&rdo;，另一位名臣何乔新说他&ldo;谄媚权阉，祸乱朝纲，邀功贪战，虚耗民力&rdo;，几乎都是批奸臣的专用名词。

在世的时候，言官弹劾他的奏折推成山，百年以后，明末文人张溥大笔一挥，把他列进了《逆阉录》……

于是&ldo;高光&rdo;的他有多张不同的脸，史书里&ldo;以才自喜，不修小节，倨傲凌人&rdo;的是他；&ldo;爱抚士卒，优礼下属，体恤百姓&rdo;也是他；横刀立马沙场，屡建奇功的伟丈夫是他；摧眉折腰事权贵，谄媚权阉的也是他；红脸有他，白脸也有他，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要知道一个真实的王越，不妨看一看他从小人物的平台上，一步一个脚印，走到权力场高处的人生。

【二】

明朝笔记作家黄暐曾无比艳羡地评价王越的发迹‐‐天赐富贵。

可看看王越的出身和科举路，却是既不&ldo;富&rdo;，也不&ldo;贵&rdo;，相反，运气很坏。

王越，字世昌，河南人，明宣宗宣德元年（公元1426年）出生在河南浚县钜桥镇冈坡村的一个普通农村家庭，出身贫农，家穷，条件苦，吃穿住行和他人没得比，真要说&ldo;天赐&rdo;了什么的话，或许只有一样东西‐‐天赋。

相貌的天赋好‐‐《明史》说他&ldo;相貌奇伟&rdo;，标准的美男子；读书的天赋好，再生涩的文章也过目不忘，业余还爱好读各类兵书；射箭也准，《罪惟录》里说他&ldo;多力善射&rdo;，至于拳脚兵器，没有记载，但从他后来时常身先士卒阵斩顽敌的表现看，应该不差。

后来王越在其文集里回忆：&ldo;寒窗苦读之岁，手不释卷，感两宋之亡，胡虏入侵之恨，时常愤懑于胸，故苦读兵书，以期有所为。

&rdo;金戈铁马的梦想，应该是从那时起生根。

带着上天赐予的这一切，王越走上了科举这条独木桥，代宗景泰元年（公元1450年）中乡试第三名（举人），会试第三十三名，这些《儒林外史》里的范进们闯了一辈子的关口，一次性通过。

然后就是景泰二年（公元1451年），长长独木桥的最后一关‐‐廷试。

可坏运气，在这时候来了。

这就是黄暐艳羡无比的那件&ldo;奇事&rdo;：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的廷试现场，忽然一阵狂风刮过，偏偏把正在奋笔疾书的王越的考卷刮得无影无踪，眼见考试时间所剩无几，十年寒窗即将功亏一篑，却见王越不慌不忙，向考官重要一张空白试卷，竟在剩余的时间里从容答完。

一时间，满座皆惊。

这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见录于黄暐的文集《蓬轩杂记》，他感叹道：&ldo;盖天生富贵，飞腾之兆，已足见于廷试也。

&rdo;

天生富贵吗？

说运气，这样的运气，对于考试中的学子来说，可谓要多坏有多坏，可王越却处乱不惊，正是这超越了常人的冷静，为他后来官场生涯里的无数时刻埋下了伏笔。

飞腾之兆呢？

明朝进士的工作分配，首先是要看考试成绩。

状元、榜眼、探花直接进入翰林院，二甲和三甲中选拔精英人才成为庶吉士，这工作是帮助皇帝讲解经史子集，起草诏书，组织上的&ldo;重点培养对象&rdo;。

明朝中期以后，更形成了非翰林庶吉士不能入阁为相的规矩，前途远大着呢。

可这远大前途是和王越不沾边的，他是二甲进士，名次各类史料没有讲，应该不靠前，不是庶吉士，也就接近不了帝国权力的心脏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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