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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旅店老板怕惹麻烦，早早地把店门关了，有客人大声抗议也不肯让他们迈出去一步。

从二楼走廊的窗户依稀能看到河对岸的城堡脚下一片火光腾腾。

&ldo;他们在质问美因茨宫廷关于法维拉失踪的事情……&rdo;楼梯拐角传来几个仆人嘁嘁喳喳的声音，&ldo;是埃默巴赫那边传来的消息……但是那些主教一点都不承认跟他们有关……&rdo;

莱涅在狭小的走廊里徘徊着，那扇门就离他几步之遥，从微掩着的门fèng里透出光亮。

他迟疑了一阵，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进去。

那时是他死死地拽住了亚瑟。

他阻止他的语调惊恐万分，毫无逻辑，不过还好最后把他拦了下来。

事情绝非这么简单。

他应该比自己更清楚。

这儿的人不认识他的脸，在碰到主教们以前他们会先把他撕碎。

他发现他们不知不觉又踏入了一个更深的泥沼里，越挣扎陷得越快。

他在腰间摸索着，想拿出念珠来像过去那样祈祷，哪怕思考一下也好。

然而他什么都找不到。

&ldo;你站在外面不冷吗？&rdo;

亚瑟平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吓了一跳。

地板在脚下发出吱吱的声响；他早就知道他在门外了。

莱涅向自己叹了一口气，下定决心地挪动脚步。

当他推开门的时候，亚瑟正半蹲在壁炉前面，把一块木头丢进火里。

同时他瞥了他一眼，这目光并不严厉，然而使他打了个寒噤。

&ldo;别呆在那儿，你让冷风吹进来了。

&rdo;他微微勾起指头，&ldo;为什么不过来？&rdo;

莱涅在身后插上了门闩，僵硬地走到他跟前，袍子下摆蹭过他跪着的那条腿。

就在刚才他还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想退缩，现在他看到亚瑟才明白。

那门是一道界线，微茫期待与不容回避的现实之间的界线。

这是他熟悉的那个亚瑟。

那个裹着长披风，在黑夜潜入人的噩梦的亚瑟，就像隐藏在炉灰中的火苗，只要稍加拨动就能再次熊熊燃烧。

他们就这样沉默不语很久，最后还是莱涅无法再承受这种尴尬。

&ldo;你想回埃默巴赫去了，是吗？&rdo;他盯着他，冲口而出。

&ldo;哦？你知道我在想什么？&rdo;亚瑟反问道，直起身，这时他的目光才真正锐利起来。

莱涅的呼吸急促起来，在混乱中他却听见自己毫不犹豫的声音：&ldo;当然，别跟我说你不想。

你知道当时你脸上的表情吗？我来猜猜你在想什么‐‐你不会甘心就这么消失的，你要从那些卑劣的造谣者那儿，把法维拉这个名字夺回来‐‐&rdo;

他刚刚说出这个词，嘴立刻被亚瑟捂住了。

&ldo;而你也看不见自己的表情，&rdo;他一字一句地说，脸离他很近，近到莱涅能在他幽深的眼珠里看见自己，一张快要燃烧的面孔，&ldo;你也同样不甘心。

你仍是一位主教，不是吗？会有很多人期望你的。

&rdo;

&ldo;没有期望，没有这样的人。

我是个没有领地的主教。

&rdo;他回答说，比自己想象得都干脆迅速。

亚瑟眯起眼睛看着他：&ldo;你有的，就在同一个地方。

&rdo;

&ldo;那又怎么样？&rdo;他叫道，不假思索，&ldo;轮得到你指责我吗？你跟我保证过什么？你忘了吗？我根本就不应该相信你！

&rdo;

亚瑟的神色变了，那一瞬间他像被狠狠刺中一样。

莱涅依然执拗地冲他发泄着：&ldo;好吧，你走吧，再次地！

&rdo;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直到听不清自己在叫嚷什么，但他很清楚自己一定是在下意识地激怒对方，因为亚瑟反复吼着一个字，&ldo;不！

&rdo;直到他把莱涅掼倒在地才戛然而止。

事实上是他们两人一起倒在壁炉前的地板上。

他掩着的外袍松开了，他们胸膛裸露的那部分皮肤紧挨在一起。

&ldo;别碰我，&rdo;莱涅挣扎起来，用力拽着他的头发，&ldo;我不想引诱你留下来，像从前那样，法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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