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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2页）

少校果然在向他怒吼，抛出一连串问题。

&ldo;……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跑到那个旅馆去？那么多重要的事情要办，你去星洲旅馆干什么？幽会？那女人是谁？为什么我们的探长要怀疑她？为什么要把她带去巡捕房？这女人与你目前的工作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有那么多神秘的女人？那个白俄，那个贝勒路的女人，还有现在这个‐‐上帝，难道上海快要变成一个雌性的世界？&rdo;他觉得少校的怒火里有一丝虚假的成分，但他不敢确定。

&ldo;你让我大丢脸面‐‐&rdo;少校继续冲着他大喊大叫：&ldo;让政治处为一对野鸳鸯作担保！

巡捕房觉得这个女人很可疑，她的证件很可能是伪造的！

她到底是谁？&rdo;

&ldo;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rdo;小薛觉得自己无法控制住膝盖的颤抖，他垂眼望着地板，好像他认为不是他的腿，而是那一条条柚木地板在作波浪式的起伏运动。

他几乎有一种和盘托出的愿望，他觉得那样他还容易些。

他现在一丝一毫都没在为冷小曼的命运担心，他只是全心全意想要让少校安静下来。

&ldo;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的良心被野狗吃啦？&rdo;少校使用的是菜场里本地女佣的咒骂方法。

&ldo;因为我是在跟这女人接头！

&rdo;他孤注一掷，好像报馆里那些平时吊儿郎当，却有几分急才的撰稿人，事到临头，到快要排版前的一分钟，他忽然就灵感迸发，滔滔不绝：&ldo;……到目前为止这是最大的进展！

我刚刚取得她的信任，那个白俄女人，梅叶夫人，那个女军火商。

她要我代表她和某个地下组织派来的人接头，我想那就是你正在寻找的赤色暗杀组织！

没错，星洲旅馆的女人和贝勒路逃跑的女人就是同一个人！

没错，我在船上看到过她，绝对不会认错，万无一失。

可你现在不能逮捕她，这是在上海，你必须懂得本地人的行事方法，要像中国人那样有耐心！

藏在她背后的人才是你真正要找的。

&rdo;

&ldo;那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呢？&rdo;少校的声音忽然缓和下来，好像他的怒气突然失去动力，脱离向上升起的弧形轨道，垂直掉落到地板上。

他的脸部颜色突然变浅，表情突然有些模糊不清，好像电影里渐渐淡去的特写。

他从逆光的阴影里凝视着小薛，几乎变得像在自说自话，像是在对小薛耳语，既像是在讲道理，又像是在刻意表现一种阴险的想法：&ldo;也许我可以换用另一种办法。

也许我可以直接逮捕她，审问她，把她交给特务班，交给马龙班长。

他们那儿有一些好办法，总是能够让人开口说话。

&rdo;

&ldo;可是那场大行动就戛然而止啦，吧嗒一声，计时器停止转动，&rdo;小薛觉得这种时候采用这些文学技巧简直是发痴，不过灵感来时你有什么办法？他听任自己往下说，听任思绪在记忆和想象的流域交界处旋转，搅动，混合：&ldo;……我想你要的是大明星，不是只会小打小闹的跑龙套角色。

那是一次大行动，整个上海都会为之震动。

我还没查清那到底是什么行动，可我相信那会惊天动地……&rdo;

他小心翼翼地选择记忆中听到过的词汇：&ldo;这我能猜到，他们在采购一种威力巨大的新武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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