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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2页）

不光是累，不光是饿。

她没法翻身，她的手反绑在背后，只能侧过身来躺在床上。

房间里一股呛人的硫磺味，闻久之后鼻腔的粘膜好像结上一层壳。

这都怪她自己，这是她第二次自投罗网。

下午她在那幢公寓门口被人拦住。

是小李，林培文组里那个最腼腆的小伙子，以前在药房里学生意。

在那条连通霞飞路和花园的楼道深处，人家告诉她：&ldo;你不能进去！

老顾说你已背叛组织。

你一出现，命令是格杀勿论。

&rdo;

&ldo;我没有背叛组织。

&rdo;

小李怜惜地望着她：&ldo;我不想看到你死……可那个白俄女人早上带人闯到礼查饭店，差点把朴季醒打死。

消息一回来，老顾说一定是你向那个女人通风报信的。

你一失踪老顾就在担心，没多久就传来那消息。

&rdo;

&ldo;我没有背叛组织。

&rdo;

&ldo;现在说这个没意思。

你赶紧走……&rdo;住在贝勒路过街楼那会，小李也是常来看她的一个。

他帮她往楼上扛煤球，帮她去隔壁弄口的老虎灶提开水。

&ldo;薛先生呢？&rdo;她忽然问。

&ldo;朴季醒把他带回来。

放在另一个联络点。

老顾说，他怀疑这个小薛也很危险。

他说突然跑出那么一个家伙，说他在巡捕房有关系……而现在你又泄露组织的机密。

老顾说薛还有利用价值。

他要再考虑一下，对你，他说要格杀勿论。

朴季醒朝那白俄女人开过一枪，有人回来说，没打死她，她被送到医院。

老顾说等行动结束后，白俄女人也必须派人去处决。

说你们三个现在都是组织的严重隐患。

&rdo;

&ldo;薛先生是决心参加革命的。

那个白俄女人也对我们有很大帮助‐‐我们不能滥杀无辜。

&rdo;

&ldo;你忘记我们发过的誓啦？你忘记群力社行动纲领啦？说这些都没用，你赶紧走！

我放你走！

你别上楼！

&rdo;

他推她转身，她走出几步，他又叫住她：

&ldo;等等‐‐&rdo;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一块洋钱，几张纸币，他把这些钱递给她。

他想想，又从短褂下摸出手枪，一块递给她。

那是一支手掌大小的勃朗宁。

她回到福履理路小薛的家里。

她坐在桌边发愣。

她觉得双腿酸痛，她再也跑不动路，她也不知道能跑到哪里。

她忽然掉下眼泪，趴到枕头上痛哭一番。

她闻到小薛头发的味道，心里一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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