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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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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岂由得你？&rdo;黑白无常的脸上没有眉眼、也没有表情，木然地卡着我的骨头，不让我动。

鬼魂们习惯了别离，冷漠地在冥河岸边来来去去。

孟婆许久不见了，眯着老眼看我半晌，啧着干瘪的嘴絮絮念道：&ldo;你又回来啦，何苦呢？轮回常转，生死由定，道是你痴，你偏生不信，来来去去也不过是这般模样，天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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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桥下鬼哭，声声断肠：&ldo;我愿下阿鼻地狱，我愿永不入轮回，只求莫让我忘他……生生世世，莫让我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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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留挣扎着，用他的嶙峋的手骨抓住我，我们的骨头在风中一起裂开。

&ldo;爹爹，我只想和你在一起……&rdo;

孟婆捧来了忘魂汤。

发了疯的鬼拼命地号叫着：&ldo;不，爹爹，不要喝，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我！

我是你的季留啊！

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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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老的皱纹掩去了孟婆的脸上的神情，她举起干枯的手，巍巍颤颤地指向西方：&ldo;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rdo;她露出了一种飘忽的笑容，&ldo;从沿着冥河岸一直向西边去，在冥界和佛国交接的地方，有一块石头……三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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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三生石……三生石……&rdo;季留的骨头咯吱咯吱地做响，转着向西望去。

&ldo;把你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刻在石头上，向佛祖求三世情缘，往世、今朝、来生……即使忘记了也不要紧，佛祖会让你们在轮回里重逢。

&rdo;孟婆老了，言语起来总是絮絮叨叨，一遍又一遍地念着，&ldo;往世、今朝、来生……三生石上三生情。

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去过，从这里一直一直向西走，可是现在还没有人回来过……你要去吗？要去吗？&rdo;

彼岸花开了又谢，风彻骨，花飘零，九转轮回，三生情缘，我何处寻你？

黑白无常扳开我的颌骨，灌下了孟婆汤，我的眼睛渐渐地模糊，看不见天、看不见地，只看见遥远的岸边，一具森森的白骨慢慢地向西方爬去。

我没有心，我的骨头碎了、碎了。

余音‐‐江南春

烟雨杨柳，人间三月江南春，蝴蝶弄舞，梨花轻愁。

我撑着一柄纸伞，施施然踏过西子湖畔的断桥，回眸间，却见桥下一人，青裳长发、衣带当风，恍惚间有几分熟稔，细思量却又是惘然。

错身而过，他无意时一回首。

&ldo;咯噔&rdo;，我手中纸伞落在了他的脚下。

我看见，杨柳外，燕子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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