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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2页）

顾关山蚊子般哼唧了一声：&ldo;好……&rdo;

那年他们仍年少，不知道所谓相知易而相守难，也不知道世间七苦还横贯在他们的前头。

那辆沈泽开着的，没有驾照的车穿过了冰封的海岸，穿过了下霜的松柏，穿过了灯红酒绿的城市和马路。

顾关山在自己家里过了个春节，沈泽则跟着自己的父母回了自己的爷爷家，大年三十的晚上沈泽在外面，冻得不住跺脚，和顾关山打电话。

顾关山父母并不在家，他们去给那些什么亲戚朋友拜年，却没带自己的女儿‐‐顾关山一个人在家看春晚，电视机里董卿的声音喜气洋洋的，但只有董卿一个人的声音算得上熟悉。

主持人尽是些生面孔，李咏朱军也老了，顾关山小时候李咏是个脸上平整的俊俏男人，如今却满脸的褶子，岁月不饶人。

沈泽在电话里说：&ldo;这里真是……太冷了，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

&rdo;

&ldo;这里也冷。

&rdo;顾关山温和地说：&ldo;小心别冻到呀。

&rdo;

沈泽那头沉默了一下，不自然地说：&ldo;我……我比你健康多了，不用操心我。

&rdo;

顾关山笑道：&ldo;你现在听起来像个小男生一样。

&rdo;

&ldo;什么小男生，我可比小男生厉害多了。

&rdo;沈泽强调道：&ldo;他们在家没难为你吧？&rdo;

顾关山带着笑意望向落地窗，说：&ldo;没有，你放心吧。

&rdo;

沈泽笑了起来：&ldo;我爷爷家这里很好玩的，今晚可能还会下雪，以后我带你来看。

&rdo;

&ldo;好呀。

&rdo;顾关山眨了眨眼睛，笑盈盈地说：&ldo;等我们大学之后，怎么样？&rdo;

沈泽：&ldo;嗯。

&rdo;

顾关山慢慢站了起来，站到落地窗前，对沈泽说：&ldo;沈泽，我最近在思考。

说实话，我以前就觉得……未来是一件很不明确的事情，但我最近发现，以后的事情非常模糊，模糊到我心里发慌。

&rdo;

沈泽在电话那头一愣：&ldo;嗯？&rdo;

&ldo;你为了我，站在我爸妈面前，挺我，给我撑腰，断定我一定前途无量……&rdo;顾关山轻声说：&ldo;‐‐但是如果，我没有那么好呢？&rdo;

沈泽在那头沉默了一下。

顾关山又道：&ldo;如果我其实非常一般，也没什么天分，只有我靠勤奋堆出来的那点经验，但是现在连那点经验都毫无价值……&rdo;

&ldo;如果我只是一个路人甲，没有任何光环，也没有什么前途无量可言……那怎么办？&rdo;

顾关山说着说着，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孤独。

&ldo;……如果我让你失望了怎么办？&rdo;

她努力忍着哽咽，问。

夜色四合，数百公里外的四合院，屋里暖气蒸腾，院里风萧索又冰冷，厅里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灯火通明，年味十足。

沈泽站在他爷爷家的院子里，寒风凛冽地吹过，将他拿着手机的手吹得发疼，他举着手机怔了一怔，听筒里传来女孩子清浅的呼吸声，犹如宁静的cháo汐。

沈泽酸楚道：&ldo;你怎么会让我失望呢。

&rdo;

&ldo;你如果没有前途无量，那就没有，我喜欢的又不是你画的画‐‐&rdo;沈泽冷得不住哆嗦，靠在回廊的柱子下，对话筒说：&ldo;再说，我觉得你画的好看，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评价你呢。

&rdo;

手机的那头，顾关山微微叹了口气，说：&ldo;……可是我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呢。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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