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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浅跑并没有直接乘电梯下楼,而是迅速跑楼梯藏在了第四层。
在沈思安带人四处搜寻她的时候,她才趁乱慌忙离开了那栋建筑,一个人浑浑噩噩地走在华灯遍布的街头。
她知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也从来不会厚着脸皮说自己是好人——靳正言当日之死还历历在目,乔焱说沈思安是幕后真凶,她不肯信,就连沈思安委婉地亲口承认,她依然假装没听懂而自欺欺人。
有一句话没说错——当真心偏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会不自觉地为他找尽各种借口。
曾经,选择嫁给沈思安的时候,庄浅自己都荒唐地以为:沈思安是什么模样,她不介意。
可是现在她颤抖着手抚摸自己的肚子,才发现自己很介意,比想象中的介意。
知道沈思安不是好人,是一回事;听别人说他不是好人是一回事,可是亲眼目睹他行凶,亲眼看到他满手染血,这是另一回事。
庄浅木然地蹲在街边,脑海中疯狂循环播放着刚才血淋淋的一幕,浑身寒凉。
她不敢回沈家,也知道沈思安会到处派人找她。
她甚至不敢联系任何人,她只是麻木地翻阅过手机通讯录上,却发现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可以联系——除了沈思安,她已经没有任何亲近的人了。
直到双腿蹲得发麻,庄浅才僵硬地撑着身体站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藏起来,找个永远不会被沈思安发现的地方藏起来,因为她发现了他的秘密,她亲眼目睹他杀了人,如果被他找到,他一定会将她再关起来的。
像上次一样。
手机一次次震动,从她出来到现在,已经二十几通未接来电,无一例外全是沈思安,还有数十条她看都不敢点开来看的短信,手机疯狂的震动震得她掌心发麻。
最后,庄浅狠狠将还在震动的手机扔进了路边垃圾桶。
情急之下,她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将包里的另一个白色手机摸出来,抖着手,把从前被自己抠掉的电池安了回去,
庄浅紧紧捏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突然下定决心一般,拨通了手机里唯一一个存号。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五声,十声。
她的心情就如同云霄飞车一般,从最开始的激动,到最后的绝望,就在她颓然要挂掉电话的前一秒,手机里突然传来了年轻男人一贯清冷的声音,“怎么了?”
庄浅张了张唇,声音哽咽却说不出清楚的字句。
“小浅,是你吗?”
乔焱紧张询问的声音传来。
庄浅闻言眼眶一热,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握着手机泣不成声。
……
二十分钟后,乔焱开了车过来。
庄浅又一次来了西城军区。
不过却不是在上次的训练营,而是在军区附近的一个隐秘基地,基地外五步一岗,几乎看不到多余的闲杂人等,明显呈现出一股不同于普通军区的肃穆与严防。
乔焱的黑色越野无视哨卡长驱直入。
“喝杯热水暖暖吧。”
进了一间屋子,乔焱到饮水机前接了杯热水,走过来递到她手里,顺便给了她纸巾,“眼泪擦擦。”
“你可以嘲笑我的。”
庄浅紧紧捏着纸杯,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声音沙哑,“现在我自食其果了,是我那天没听你的劝,是我自欺欺人要留下来,你可以随意嘲笑我。”
乔焱自嘲地压了压唇角,恨她的看不清。
也仅仅只是这一点点的不甘与愤恨而已,多余的安慰与讽刺却都是没有,他轻轻地别过了脸没再看她,只平静道,“后天会有军机飞俄,我会打点好一次,到时候有人会来接你登机,别带任何可以证明你身份的证件,也别带任何通讯工具。”
听到他的话,庄浅瞳孔猛的一缩,纸杯在手中被捏得变了形。
乔焱身形微微顿住,僵硬了声音继续道,“离开之后,你改头换面重新生活,等孩子生下来,记得要好好照顾它。
可以的话,眼睛放亮点找个可靠的男人……总之别再回来了,求你。”
你输不起。
庄浅听完他不带一丝感情的话,眼神有片刻的茫然慌乱,木然地沉寂片刻之后,她眼泪顺着脸颊流,啪嗒滴落进手中的纸杯里。
乔焱始终都没有转身看她一眼,哪怕听到了她抽噎的声音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人生头一次,他厌恶自己比她清醒——他知道自己只要一转身,就能看到她眼中掩饰不住的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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