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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第1页）

随着她权利越来越大，昭武卫几乎变成她的一言堂，很少有人敢质疑她，许多上位者都因为这样，开始变得刚愎自用，在众人的追捧中，逐渐迷失了自己。

有时候她也会害怕，当她真的犯了错而不自知的时候，如果没有人提醒她，那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崔缇的存在就是她留给自己的那一层保障，是她行为的一条准绳。

然而，眼前的崔缇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他的眼神阴郁而狂躁，看着她的时候，充满了危险和不安。

林菁意识到出事了。

她低声道：&ldo;你若当我是朋友，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无论什么事，我都能帮你担一半。

&rdo;

知交有难，愿分一半，听上去好像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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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崔缇不是普通人，能让清河崔氏的儿郎变成这样的事，只大不小，也就是林菁现在到了昭武卫大将军这个地步，才有资格说出&ldo;分担一半&rdo;这样的话。

崔缇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放开，他开口，声音哑得不行，&ldo;你还得在长安的时候，我最后一次找你，是为什么？&rdo;

林菁回忆道：&ldo;你父亲一开始不同意你进昭武卫，就连你绝食也无动于衷，可后来，他却突然答应了，甚至在你抗争的时候，说出&lso;就算绑也要把你绑去昭武卫&rso;这样的话。

&rdo;

&ldo;是啊，他前后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你猜是为什么？&rdo;

林菁已经从猜到了，但她不想说出来。

早在确定&ldo;长夜&rdo;是各世家豪族的联盟之后，她就知道五姓七望一定都在其中，而清河崔氏作为世家之首，在&ldo;长夜&rdo;中极有可能颇具话语权。

她下意识地将崔缇与&ldo;长夜&rdo;分开来，因为她知道崔缇一定不是那样的人。

昨天发生薛敏行刺之事后，她梳理了现在昭武卫的所有世家、勋贵子弟，怀疑了数个对象，都没往崔缇身上想过。

现在想想，算上江南来的谭治，放眼整个昭武卫，都没有一个人的身份能高过崔缇。

他的大伯是崔家家主，他是嫡出一脉中的中流砥柱，他父亲特意将他派来昭武卫……种种迹象都表明，崔缇是崔家放在她身边的棋子。

她轻声问道：&ldo;他们……要你对我下手了吗？&rdo;

崔缇一夜之间哑了嗓子，他的声音像是刀尖划在砂砾上，脸上挂着着嘲讽的笑容说道：&ldo;他们要我来，就因为我可以做他们的最后一重保障，陈莽和金福都失败了，现在只剩下我，一定要在北伐前将你控制住。

&rdo;

林菁反问道：&ldo;如果你做不到的话，会怎样？&rdo;

她没提及其他，最先关心的是他的安危。

只这一句，崔缇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他道：&ldo;不用担心我……我昨夜套了金福的话，这里有一份名单，都是他们安插在昭武卫的人，其中有一些人与我一样，他们并不知情，只等人联络之后才会为&lso;长夜&rso;出力，这样的人用起来最安全，平时根本察觉不到蛛丝马迹，但如果以家族为威胁，多半都是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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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那你呢，你会背弃家族吗？&rdo;

&ldo;我已经背弃了家族。

林菁，我不能随你去北伐了。

&rdo;崔缇站起身，他眼眶发红，&ldo;我会回长安向父亲请罪，他交给我的任务，我做不到，我应该受到惩罚。

&rdo;

金福取出带有崔家家主印章的密信，对崔缇道：&ldo;……家主的意思，不能再放任林菁下去，东突厥可以讨伐，但不是现在，也不该由她出手，当然，咱们也不是要杀她，只是找一处安置起来，小郎君若是不放心，也可以跟着一起过来，你们二人郎才女貌，家主许诺，若是她驯服的话，不是不能考虑给小郎君做个妾侍，由小郎君看管着，大家都放心，若是她性子太烈，就只能先关着，清河崔氏有自己的器量，不会跟她一般见识……&rdo;

崔缇知道，若是自己出手，林菁绝不会防备。

可他从在幽州大营遇到她，看她从一个普通的步兵，一步步成长到今天这个样子，要怀着多大的恶意，才会出手将这样一名女子拉进泥坑，把她囚在后院，让她一辈子不得展颜。

花属于大地，鸟属于天空。

折了的花枝，关进笼子里的羽毛，都已经不是它们本身了。

他崔缇读了半辈子圣贤书，从小学圣人训，宁可死都做不了这种事。

他松开林菁的手，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ldo;慢着！

&rdo;林菁突然道，&ldo;你是不是忘了什么？&rdo;

崔缇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她。

林菁铿锵有力地道：&ldo;你是我昭武卫的人，是我中军麾下的将，这里岂容你擅自离营？崔缇，好好跟我打完这场仗，你的诗书弓马不是为了诡计谲诈学的，现在战场就在眼前，跟我一起征服它！

我可以答应你，等我们一起回到长安，所有的事都可以解决，你不负我，我也不会负你！

&rdo;

崔缇张了张嘴，他想自己大概是懦弱的，决定背弃家族，失去家族庇护后，他如一个流离失所的孤儿，本能地去顺从愿意收留自己的人。

尤其这个人，是他的朋友，是林菁。

&ldo;你……&rdo;崔缇想对她说些什么，但是张开嘴说的却是，&ldo;你又这样对男子说话，都已经在军营里呆了三年多，还要我提醒避嫌的道理么，这些话放到长安，有多少人要说你轻佻，拿你说的话做文章，唉，都已经是当上大将军的人了，言谈举止更要小心谨慎，那些文官总说些武将习气，本就看不惯当兵的，何况你还是女子，没得让人说闲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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