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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ldo;直到今天我都没勇气到树林里去，特别是到老橡树和白桦树的树林里去……我不能在那儿坐着……&rdo;

这严酷的回忆就象尖声惨叫一般留在她们心中。

她们的叙述开始总是平心静气，而到结束时几乎是声嘶力竭了。

说完，就抑郁不乐、惘然若失地坐着。

每逢这时，我就感到十分内疚，我知道只要我一走，她们就得吞服安眠药片，喝镇静剂。

而且她们的儿女们早就用祈求的目光盯着你，意思是说：&lso;她讲够了吧?别让她伤心过度了……&rso;只有一个理由能安慰我，这就是：我将把她们那生动的声音用录音磁带以及尽管单薄但却比最博闻强记的头脑更加可靠的纸张保存下来。

然而，坐着听这些故事，毕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而她们讲述就更费劲了。

亚&iddot;杰林吉耶夫娜&iddot;德蕾秋克（上士，海军陆战队某营卫生指导员）说：

&ldo;我第一次看到死人时，直到低下头来，才弄清那是个死人，我哇地哭了起来。

我站在那儿哭啊哭，哭声引来了好多小伙子。

战斗十分激烈，伤员多得很，而连队已经冲过去了，迅速推进到很远的地方，把我留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弹坑里，里面躺着重伤员，大都腹部受伤，一个接‐个地死去了。

每死一个人我就大哭一场。

&ldo;有个伤员的断腿卡在裤管里，他大喊着；&lso;快给我包扎腿呀！

&rso;我给他剪开裤管，他请求说：&lso;小护土，救救我的腿吧!……&rso;&rdo;

下面是明斯克市国立口腔门诊所医生玛丽亚&iddot;赛丽维尔斯托夫娜&iddot;巴若科（战地护士）的回忆：

&ldo;我最受不了的是给人截肢……常常要做高位截肢，就是把整条腿都锯下来，当我把断腿搬出去，放到盆子里时，抱都抱不动。

我记得，那些断腿都很沉。

我抱着，就象抱个孩子……特别是几乎从大腿根上截下来的腿，我最受不了。

我常常梦见我抱着这样的腿……

&ldo;可是给妈妈写信从来不写这些事。

我只写到：这里一切都好，我吃得饱穿得暖。

妈妈已经把三个孩子送上前线；她心里够难过的啦……&rdo;

卫生指导员、国际红十字会一级证章一一&ldo;弗罗仑斯&iddot;南丁格尔&rdo;金质奖章获得者玛丽亚&iddot;彼得洛夫娜&iddot;斯米尔诺娃（当时姓古哈尔斯卡娅）从列宁格勒地区的一个住宅新村写来一封信，信中说：

&ldo;我头一次看到伤员，吓得昏了过去。

过后就挺过来了。

我第一次爬到弹雨中去救伤员时，拼命大叫着，好象要压倒炮火的轰鸣。

后来就完全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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