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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将纸张摊开,把褶皱抚平,“皇上这般体贴臣妾,臣妾也不想与皇上再生出误会。
臣妾怀疑晟王的休妻尹氏尹相莲并没有去极寒之地流放服刑,而是藏匿在了京中。
只是自己也不太确信,所以暂时不想给皇上多增烦恼。”
翁斐轻怔片刻,不置与否,只问我,“逢春,你的怀疑从何而起?”
“晟王侧妃叶知秋被隔离在疠所的时候,臣妾担心她的安危,所以暗中派人守护在了她的周围她玉殒香消后,我派去的人就来报,在她去世的前一夜,疑似见到了尹氏出没。
臣妾本来怀疑是太后娘娘动用了关系,换了个替罪羊,将她救了下来。
可是当我去宁康宫探口风时,感觉太后似乎并不知情。
所以臣妾又想,如果不靠太后帮忙,那也只能尹家自己使力了。
尹锦作为尹氏的嫡亲兄长,作为尹氏在京中最亲密的倚靠,绝不可能是一清二白的。”
翁斐俊美的脸庞浮上一层愠色,我以为他是因为尹家欺君罔上弄虚作假而不悦,却不想他竟淡定表示,他一早就晓得尹相莲藏匿在京中了,而且,还是经过他批奏同意的。
只是没想到暗卫疏忽大意,尹相莲唯一出去一次,被人撞见却不自知。
“可是皇上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其实我心底虽然隐约有了猜测
“因为朕想从她那里探听尹家的那一半千机图的消息,作为交换,便把一直□□在花鸟街的她放了出来。
以为月黑风高可以遮掩行迹,却不想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被你撞见倒没什么,就怕是其他人看到了。
也怪朕疏忽了。”
“哈,皇上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呢。”
我以状似玩笑的口吻,试图减轻他的懊丧。
翁斐“噗呲”
一笑,眉目舒展了起来。
两人行至棋盘边,猜先选棋。
没一会儿后,他一边行棋,一边对我道,原来这是他与尹家的一场交易。
尹釜的嫡妻尹杜氏从陇州来京城,好好的一个人,说死就死了,太后给出的交代也潦草,疑点太多,这本就让尹家对太后起疑。
而太后对嫁来京中的尹相莲也没有给到应有的庇护,尹釜的掌上明珠惨成弃妇,一纸休书让尹家沦为贵胄权门间的笑柄,还流放苦寒之地二十年,若不偷天换日,恐怕就真的有去无回了
在尹釜忐忑面圣时,翁斐先是将王太后暗害尹杜氏的真相告知尹釜,待他消化后,再表明尹家犯的事儿自己并非一无所知,当即将尹釜拿捏住。
百里涟从京城被翁斐委派去陇州,就是为了制衡和监督独霸一方的尹氏一族。
尹家为天高皇帝远,自己可以作威作福,却不想翁斐早通过百里涟将尹家违法违纪的罪证紧攥在手中。
挑轻的说,尹家多次阻塞言路、贪婪事权;挑重的说,还曾圈占国土,为己私用。
尹釜心中没有底,不知道皇上具体掌握了自己多少罪状。
我恍然大悟道,“难怪太后娘娘对尹相莲还藏在京中的事情会不知情。
所以,上次尹釜来京城,表面上是朝觐述职,实际上是为了救自己女儿,让她免于酷刑。
而且,尹相莲被妒忌蒙蔽了双眼,为了谋害叶知秋,竟用刻有陇州铭文的银子跟阏野的叛党做交易。
阏野的私生子拿着这笔钱招兵买粮,让尹家蒙上了通敌了之嫌,这才是他最害怕的。
再加上尹釜不知道百里涟究竟抓住了他多少把柄,惶恐不安的他担心皇上您深究此事,便会对您急于投诚。”
在尹釜心神未定时,翁斐也径直表明自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他在龙椅上对堂下方寸大乱的尹釜道,传闻王家的千机图早已失传,而且王老丞相去世后,掌事人王学夔不是个堪当大任的料子,昔日朋党早不如以前那般坚固,王家不过是强弩之末。
“朕知道,尹釜比谁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就算他对王学英怀恨不满,也不敢贸然跟王家割袍断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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