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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玄衣在大昭，只有太子穿得。

众臣颤抖起来，四顾惶惶而汗流浃背。

那少年走来，剑尖指着郑祁的喉，怒道：&ldo;抬起头来！

&rdo;

郑祁缓缓抬起头，唇角带着温和的笑，&ldo;不知长公主有何见教？&rdo;

这羸弱玄衣少年分明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姣姣眉发，眼中的恨像一团火，要把所有下跪的人一个个烧死。

清阳冷笑道：&ldo;你不怕吗？郑大人。

&rdo;

水榭上的歌姬正唱得莺莺侬侬，距离太远，她们仿佛不知发生了什么，郑祁也从未下令让她们停。

&ldo;这样一个艳阳天，小娘子独个儿行桥边，桥上路人纷肆看，谁家娘子恁大胆？&rdo;

戏词声声传来，郑祁微微一笑，&ldo;臣怕什么，臣有何可怕？&rdo;

清阳手中的剑，刺破了郑祁颈上的肌肤，她握紧剑柄，冷冷地问他：&ldo;深夜入梦时，皇兄可曾向大人索过命？&rdo;

那歌姬又唱道：&ldo;明月曾经锁阑干，垂柳闲话过夕阳。

行人垂首看春花，三寸绣鞋灰扑满。

女儿自古见识短，有智饶是大过天，漫漫寻寻，觅觅难难，只当一首女儿赞。

好女孩儿忠义全，生时为父死为夫。

儿郎活过重阳天，想必又弹这首赞。

曲儿弹得一年年，哪个饶她活过天！

&rdo;

郑祁手握住剑身，朝后一顿，便将清阳甩开，口中惊讶道：&ldo;微臣惶恐，失了分寸，切莫伤了金枝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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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阳一个弱质女孩，被他甩到了地上，手掌蹭破了皮。

她眼中噙泪，撑着剑，起身冷笑道：&ldo;你有何不敢？众人均看出皇兄仍有暖息，只是假死，你却进谗言于父皇，生生把皇兄活埋在母后的陵寝，让母后在天之灵，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惨死，好狠毒的心肠！

你亦有父母，既知道父母生辰，盼父母长命百岁，想必也知道父母何事皆无谓，但求儿女平安。

大将军死时交还全部兵权，母后已经偏居一隅，皇兄更是恬淡品格，从不见外臣，退无可退，尔等依旧步步紧逼，毒死母后，害死皇兄，狼子野心至此，只恨天，怎么不劈尽你们这帮毒蛇禽兽？&rdo;

群臣脸上结了密密的汗，听到这样诛心的话，吓得魂魄俱散。

郑祁眯眼，一字一句道：&ldo;自古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公主当真不清楚吗？我既是臣，何时能决君命？&rdo;

清阳怔怔地呆在原地，发髻垂下一缕，有些散乱。

那女子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ldo;良辰美景这般天，浩荡洪水何时泛。

小娘子这般到桥头，只为看，看那航船哪个同她还。

女儿各个皆苦楚，生时为谁死为谁，这么个人生，也么个长生，气断魂消方知晓，大世间轻薄不过夫妻，淡薄不过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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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茫然地看着戏台，就那么看着，眼泪却滚落下来，似cháo水来袭，手指摸到脸颊时已经猝不及防，哽咽，而后大声悲鸣。

众臣望着小公主似乎疯了的模样，均一脸冷漠嘲弄。

风过时，今朝花似一道屏障，花瓣稠密而淡雅，自远方旋卷而来，隔开了清阳和郑祁的视线。

郑祁恍神间，一道冰冷的剑光已经再次指到他的颈间。

清阳眸子直直地瞪着他，歇斯底里道：&ldo;既是如此，我也想让郑大夫死，你可肯死？&rdo;

郑祁的头发纹丝不乱，冷笑道：&ldo;臣从来只事一君，便是天子。

公主他日若嫁乞丐，生得娼ji奴婢之流，也要臣三跪三叩吗？&rdo;

清阳咽下泪，哑声笑道：&ldo;你不必威胁我！

你刨我母兄根基，我日日煎熬，今日肯来，便知再没有活路。

只是杀了你，报了仇，此生才不枉为人女、为人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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