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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2页）

他曾淡淡瞥过一眼，其中讲的似乎还是桃妆和他年轻时的故事，一段爱恨纠葛，模糊了时光岁月，到现在，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他等的到底是什么，只是记得西坞远走的前夜，曾揪着他隔着一层窗户纸说了一会儿话。

&ldo;你喜欢的是桃妆，还是西坞？&rdo;窗纸的那头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她固执地堵着门不让他进，被不远处恰好要来的一个仙娥看见了，又面红耳热地找了个拐角退了下去，只当西坞是在向他表演一个情趣。

&ldo;你问这话做什么？&rdo;鄂君皱了皱眉。

&ldo;不，你一定要跟我说清楚，你喜欢的是桃妆，还是西坞？&rdo;窗纸后的声音依旧执着，仿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鄂君抚着额，在太阳穴处揉了揉，又垂了眼，低低叹息一声：&ldo;我喜欢的自然是你。

&rdo;

桃妆死前，身上像冰块一样寒冷，无处不在哆嗦，只是挨着了他，她才渐渐安静下来，有了说话的力气：&ldo;帝君，桃妆其实一直爱慕着您。

&rdo;

鄂君伸出手，将她落在脸颊上的发丝拂到耳后。

桃妆艰难道：&ldo;只恨，只恨这一世你我无缘，倘若能得到帝君的垂爱……&rdo;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又突兀地笑了一声，&ldo;只是，帝君的怀抱，有些冷呢……&rdo;她阖了眼，剩下的话，她没能再说下去。

鄂君却晓得，她是想向他请一个愿，只是她命数已尽，要不起了。

桃妆，本君从不欠任何人的东西，惟独欠你一段情，这个本君会慢慢想办法弥补，他低下头，对着她冰冷的尸体轻声低喃。

往后的岁月，他一点一点收集了她的魂魄，将那魂魄放在结魂灯里，只待有一日能再塑造一个桃妆出来，只是，他算尽了天命，却没能料到时机，更没想到，结魂灯内的魂魄会自己溜出去找宿主。

于是他想，往后不知道遇到的哪一个姑娘会是桃妆呢。

他与她上一世的交情其实并不很深厚，模模糊糊中觉得桃妆的性子该是温婉可人，他便循着这条线索慢慢找去。

后来天界上的仙娥们都说，上汤离渊帝君是三天界最温柔的神仙，这一点其实是谬赞了，他只是惦记着桃妆的话，不想让她再觉得那么冷。

后来遇上了芷皙，后来又遇上西坞，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都不必再提。

沧浪海的海风绵绵吹过，他不懂得西坞那时为什么要跑，他其实一直都想不通，是不是自己对她还不够好，所以她才会问出那些话来？

&ldo;鄂君，你还记得当年被你抛在芬陀利池里的那颗华桑琼玉吗？&rdo;长生突然发了问。

随着长生的话，他依稀想起，在桃妆死去的那日，他是往湖里抛了一颗什么，那是跟随自己多年的一样饰物，桃妆生前很是喜欢。

又记起，那芬陀利池是桃妆最喜欢待的地方，他将自己多年随身佩戴的玉扔进去只当是留了个念想，他的情欲本就淡漠的很，自然也不会对着一块玉有所留恋，只是桃妆恰好喜欢，他就遂了她的心意。

长生又道：&ldo;现在那座芬陀利池是芙兮宫的一处宝地，芙兮宫，你晓得吧，&rdo;长生望着沧浪海的海潮一浪又一浪涌来，又和蔼地笑了笑，&ldo;她与你相处多日，想必也沾了你不少灵泽神气，长了慧根，才修成人形。

&rdo;

长生抚了抚白花花长而又长的胡子：&ldo;你也莫怪芷皙，我看这些年她也不大容易，要怨就怨这恼人的命恪，她生而为你，对你的这几回纠缠，你就抬抬手，大人不记小人过吧……&rdo;

沧浪海的海潮声已经逐渐远去，雨薇花一朵又一朵，自南阿无量湛蓝的苍穹飘然而过，落到冥府就变成了嫣红的颜色，饱含血的汁液，幽幽绽放着清甜的香气。

冥府的夜，冷而沉，只因了这缀着的漫天的星辰，这才有了可供观赏的资本。

耳边突然有谁轻声道：&ldo;君上，有没有人说您很像灿烂的星辰？&rdo;还未等他回答，那声音又接着道：&ldo;您很像呢。

&rdo;

他做帝君的时候，阿谀奉承之流多得数不胜数，溢美之词自然也不胜枚举，千奇百怪的称赞不是没有，但却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夸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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