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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ldo;後来呢？&rdo;景曦渺已经重新躺好了，眼神明亮温润。

&ldo;後来……&rdo;相里若木回过神来，&ldo;後来我一直等到第三个太阳西沈月亮东升的夜晚，因为已经观察了两天晚上蛮族人夜里换岗的规律，知道他们在子时会有半刻锺交接的空挡。

所以我就在那时候带著人偷偷下山，摸进蛮族的军营，点著了他们的几个帐篷，糙原里是很怕大火的，无边无际的大火会毁掉他们放牧的糙原。

他们乱成一团的时候，我们就看著北极星的方向跑了出来。

&rdo;

&ldo;皇上你怎麽了？&rdo;相里若木看到景曦渺又低下去的眼睛，那神色让他有些著急，禁不住俯下身去似乎想要仔细地瞧他的脸。

景曦渺的眼泪涌了出来，呼吸急促，似乎哽咽难当，&ldo;我……那时候好饿，又渴，我不停地做梦，梦见我的喉咙燃烧起来，我被黑暗里的鬼拖来拖去，我哭著问他们我并没有做错事，为什麽我要下地狱……&rdo;景曦渺哭出了声，&ldo;我还见到了我娘，她说她为了生下我而死了，可是我从出生到现在都是一个废物，现在还掉下悬崖，她对我失望透顶，要我把命还给她。

文妃也来了，她说我夺走她儿子的帝位，就等於要了她的命，她掐著我的喉咙要把我拽到地狱黑色的火里面。

我还见到她的儿子，他哭著要他妈妈把我敢坐他位子的腿折断。

还有我父王，&rdo;景曦渺说到这，明显地哆嗦了一下，&ldo;他说我是个混账，他的位子是给他的儿子的，我连个猪狗都不如，就像我小时候有一次他骂我的话，他说我是个畜生。

我很害怕，我知道死是这样的，会见到那些人，我不想死，可是张开眼睛周围也是黑的，但是我还是不想死。

我很渴又饿，就……把旁边的树枝撕碎了放在嘴里吃……&rdo;景曦渺说不下去了，对他而言那种遭遇不堪叙述。

相里若木紧紧皱起眉头，心头就像被刀子绞动，是这样，原来景曦渺的心里是这样的。

自己所做的那些事，原来所有的负面都是景曦渺在承受著，这个孩子不声不响地承担。

这就是所谓的报仇吗？自己觉得还不够，至少还没有足够报复所有的景姓，尤其是景曦渺，作践的还不够。

现在知道景曦渺的恐惧，虽然跟自己原想得不同，但也应该高兴吧。

可是完全没有。

所谓的报仇，现在看起来就是把刀从自己的心口拔出来，再捅进景曦渺的胸口。

相里若木半晌叹了一口气，&ldo;水灾的时候，田地都被淹没了，那些老百姓也是吃树皮过日子的，做天子的体会一下民间疾苦，并不为过。

&rdo;

&ldo;真的？&rdo;景曦渺仰起头看他，似乎被开解了不少，&ldo;真的还有人吃树皮？&rdo;

相里若木的心头一阵酸涩，&ldo;不会再有那样的事了，我跟你保证。

&rdo;

&ldo;你其实心里面一点都不喜欢我是不是？&rdo;景曦渺含著眼泪问他。

相里若木本能地警觉起来。

景曦渺却接著说，&ldo;你很厌恶我，虽然不知道为什麽，可是你很讨厌姓景的人是不是？尤其是占著皇帝这个位置的我。

我有时候想，要是我是曦渺，不是景曦渺，也不是皇帝，是某个大臣家的孩子，你会不会很喜欢我。

一定会的，是不是？我读了很多书，而且也不喜欢跟别人起冲突惹麻烦，我本身的话，不是很讨人厌是不是？&rdo;

景曦渺吞咽了一下，&ldo;我躺在悬崖底下，不知道能活几天，也不敢睡觉。

我以为你只会象征性地找找我，因为对你来说谁是皇帝都一样，对你来讲另立一个皇帝恐怕都比找我容易些。

&rdo;景曦渺的手伸进衣服，从脖子上扯下一块玉，给他，&ldo;这个是我出生後我娘给我戴在脖子上的，她说这个能保护我平安，让我永远都不要摘下来。

我在悬崖下边想，如果你救了我的命，没让我死得那麽惨，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现在我把它当作我的命的信物给你，如果有一天我阻碍了你，那麽你就杀了我，我绝对不会恨你。

&rdo;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在你成年的时候，在我必须要依照祖制还政给皇帝的时候。

这是你也明白的事对不对？你说绝对不会恨我。

相里若木紧紧咬住下唇。

但是他听见自己说，&ldo;你会平安地长大的，比现在还睿智，比现在高大，比现在还俊美。

&rdo;

&ldo;但是，那个时候我就成年了。

我不想加冠礼之後死，不想成年，你可以在我加冠礼之前的晚上杀了我吗？&rdo;景曦渺问他，虽然带著眼泪，语气却坦然坚定。

如果成年之後被杀死，成年还无法支撑社稷，死後他是无颜见祖宗的。

&ldo;你在悬崖底下都没有死，我对你另眼相看，以为你是个坚韧不可夺志的少年。

&rdo;相里若木回答他，&ldo;为什麽会有这样懦弱的想法。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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