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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温抿唇笑了笑,宽叶一的心。
自她醒过来后,昨日和今日净音院里就没断过人,叶一告诉她,她昏迷不醒时,二舅母一直在净音院里照顾她,大舅母也来了,就连祖母也被常嬷嬷搀扶着来看她了。
这两天,屋内热热闹闹的,若不是太医说她这会儿不能用太多吃食,各院给她送来的补品都要硬塞进她嘴里了,今儿一早太医又来给她搭过脉,当时她不止昏迷,还发了高热,这会儿已然好的差不多了。
容温又在床上躺了有两日,顾硕忙完公务就会来净音院里看她,如今德州的事已忙完,他已去与陛下复了命,又回到兵部任职,这几日都很是清闲。
他怀里抱了两个油纸袋,一个里面装着的是干桂圆,给容温养心补脾的,另一个里面装了鹿肉脯,给容温没事时嚼在口中用来打发时间的,叶一接过顾硕递来的吃食,容温这会儿下了床在屋内闲走,对他唤了声:“三表哥。”
顾硕眉目清朗,问她:“表妹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将容温打量了一圈,笑道:“气色是好多了。”
当时他将容温抱回来时,她的脸色惨白,跟这会儿相比,分别太大。
容温对他浅浅笑了下:“没有不舒服,就是整日里在榻上躺着,身上有些酸疼,走走就好了。”
她说完,问顾硕:“三表哥德州的公务处理完了?”
顾硕颔首:“处理完了,日后就在上京城里了。”
容温没问他,那日他为何会出现在月儿湖中,只与他随意闲聊,顾硕在她这里待了近一个时辰,就要离开时,容温才想起了件事,有些难为情的说着:“三表哥,你送我的沉香木手镯被我给弄丢了,对不起——”
顾硕闻言目光先是落在她莹白手腕处,此时容温的手腕间并未佩戴任何饰品,顾硕宽慰的对她笑了下:“没关系,待我写信去德州,让他日后若再得了上好的沉香木,给我送来上京便是。”
容温抿唇笑了下,既提起了沉香木手镯,自是也记得
那支明玉雕丝金玲步摇,她让叶一给取来,然后递在顾硕手中,垂眸道:“听闻三表哥已与护国公家的三姑娘定了亲,这支步摇还给三表哥。
()”
她此话一出,顾硕神色间明显的着急了,顾硕本是不知她递给他的是什么,闻言又下意识的塞回容温手中,语气略显急切:没有,我没有与人定亲。
()”
顾硕只说了这么两句,他本是想着容温落了水,需要修养一段时日,才会有意不提这些事的,既然容温先跟他提起了,他认真道:“议亲之事确实有,不过,我已与祖母和母亲商量过,议亲之事暂且不提了。”
他先是求了母亲,二夫人又去老夫人那里求了许久,与护国公府的这门亲事如今才算是不再提,不过,祖母只说从后再议,也并未将话与护国公府说绝。
顾硕缓和了些许情绪,沉声道:“表妹知道我的心意,我不会娶别人的,”
他拉住容温的手,眉头微蹙:“我知道表妹自幼吃了很多苦,虽然这次落水,表妹没有说什么,可我知道,你当时很害怕,”
顾硕语无伦次的说着,有些紧张的将容温的手攥紧:“表妹放心,日后有我照顾你,母亲说了,日后,她会把表妹当亲女儿对待的。”
顾硕说了很多,容温只一直垂眸,这几日来她没什么情绪,提起落水也没什么波动,每天就用药休息,不去想太多,而顾硕突然与她说了这些,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她心坎里,关于在母亲殿中的记忆,关于落水时的慌乱,所有一切都涌上来。
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垂着眼眸,把眼眶憋得红红的,顾硕感觉到了,有些无措的不知该做些什么,最后小心翼翼的将容温揽进了他怀中,一颗心‘砰砰’直跳,先是慌乱,随后看着容温只是很乖的靠在他胸膛前,顾硕的一颗心又变得欣喜。
他的手由搭在容温肩头,逐渐将她抱得紧了些,感觉到容温在他怀中小声啜泣,他抬手轻抚了下她的青丝,今儿不是个晴日,日光很弱,屋门前的这处相拥身影显得静谧而沉重,叶一站在不远处瞧了眼,随后去了别处。
姑娘落水已有五六日了,一直未与谁说起过,也不曾见她有任何的情绪,叶一本还一直纳闷,姑娘这次有些不太正常,可这会儿,她才明白,姑娘只是没有找到可以让她放松心神去言说的人罢了,如今三公子如此宽慰姑娘,姑娘闷在心里的情绪也就都哭出来了。
是件好事。
三公子也是个不错的郎君。
——
容温与顾硕定了情,通了心意。
这日一早在老夫人的静安堂里请过安后,二夫人一边扯着容温的手一边对老夫人道:“母亲,这两个孩子两情相悦,也都年纪不小了,儿媳恳求母亲,给他们定下亲事,择吉日完婚。”
云氏说的开心,眉目间皆是笑意,老夫人看向容温,只道:“如今是八月,若说好日子,最近的便是重阳,不过重阳成婚太赶了,回头我给选个日子,放在冬至前后也可。”
她说完,问容温:“你觉得呢?”
容温轻声道:“听祖母的。”
()一群人在老夫人的静安堂里待了许久,最后等所有人都走了,老夫人将容温留下,让她靠在她膝上,满头银发的老人轻抚着容温的青丝,只感慨道:“不过是去别苑待了月余,怎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老夫人叹了声气,她从前总能在容温身上看到一些故人的影子,可自从她这回落水回了侯府,她再也瞧不真切了,这孩子身上生来就有的傲气与执拗劲似乎都不见了。
她不知道容温去皇家别苑见过苏盈,只知落水之事,便将容温这会儿看似温软其实沉闷的性子都归结到落水之事上:“再好好养上一段时日,得把心情养好了。”
容温在老夫人膝上磨蹭了下,轻声道:“我心情不好吗?”
她笑了笑:“我挺开心的。”
老夫人瘪了瘪嘴,不以为然,一个开心的人,眉眼间怎会尽是看淡一切后的无奈,她才多大个孩子,正是少女明媚肆意的年纪,怎就一副看透世事的出世之态?
老夫人忆起故人,对容温就更为心疼,她总以为她当年为她选了最合适的路,没成想却是错了,她道:“跟祖母说说,不是不愿嫁进侯府,怎又愿意嫁给言松了?”
容温对老夫人撒娇,扯住老夫人的手,顾左右而言他道:“我今儿可以在祖母院中住吗?”
她想了想:“祖母每日夜间都要礼佛,我正好陪着祖母一起。”
佛家常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无论善恶,皆有前缘,有些人生来六亲不旺,有些人又生来与父母结了恶缘,诸多业障,总要去清,她心中有怨,亦有恨,也该常跪佛前清心消念,求得一个余生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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