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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2页）

仰面望去，高大的油菜花象一团团黄色的云沉沉地压下来，仿佛要将她压入这污浊的泥土里，永世不得翻身。

小女孩的哭泣声仍丝丝传来，那是一种绝望的、被世间遗弃后的哭泣。

一只彩蝶在泥土中被踩踏、蹂躏，只有翅膀还在极细微地颤抖。

薛蘅的喘气声愈发剧烈，她在泥土中挣扎辗转，绝望于自己的无能，不能带着小女孩逃至那光明的彼端。

当小女孩的哭声凄厉到极点，她不敢再听，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呼道：&ldo;小妹―――&rdo;

再也听不到小女孩绝望的哭泣，看不到彩蝶在垂死挣扎。

四周黑沉如墨，只有夜风，呼啸着刮过山林。

薛蘅靠着树干，剧烈喘气，眼睛直直望着深沉的黑夜。

她冰冷的十指紧攥着地上的泥土，额头上，汗珠不停沁出来。

许久，她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真的、是小妹------

真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黑暗中，夜风里，她掩面而泣。

黑暗中，夜风里，谢朗躺在树后，定定地看着那个掩面而泣的身影。

&ldo;蘅姐，前面就快到霜阳府了！

&rdo;谢朗笑着将马鞭指向前方。

薛蘅看也不看他，继续策马前行。

谢朗不禁郁郁，本来薛蘅对他的态度已较以前大有改变，偶尔还露出些笑容和他说笑几句。

可自从离了油菜花海，她便对他冷若冰霜，三天下来，竟没和他说上一句话。

若是前几日，谢朗还可借口手臂不能动弹、要她照顾，引她说话。

可现在，他能跑能跳，再怎么折腾，薛蘅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谢朗悻悻地跟在后面，始终想不明白，自己那天献花之举，为何得罪了她。

胡思乱想中，他跟着薛蘅进了霜阳城。

二人是算准了时间赶路的，入城之时正是黄昏。

本来以为霜阳府不大，居民不会太多，可一入城门，谢朗被眼前熙闹的景象小小地吓了一跳。

二人只得牵着马在人流中慢慢往前走，谢朗边走边看，发现大部分人手中都提着一盏状似荷花的灯，而且都在三三两两地往城外走。

谢朗觉得奇怪，薛蘅已找了一家四海客栈，客栈门口恰有老者摆摊，卖那种荷花灯。

谢朗便微微欠身致礼，道：&ldo;老丈则安，小可请教一事。

&rdo;

老者在荷花灯上题写诗句，并不抬头，笑呵呵道：&ldo;客官客气，请问吧。

&rdo;

&ldo;小可初到贵地，见人人手执荷花灯，不知是何缘故？&rdo;

老者抬头，慈眉善目，微笑答道：&ldo;客官有所不知，今日是三月十五，是我们霜阳府传统的&lso;河灯节&rso;。

每年此日，城中百姓都要到城外的霜河边，将这荷花灯点燃，放入河水之中，让灯随河水向东漂流。

大家还要虔诚地唱首曲子，向天祈祷，以求来年风调雨顺，丰衣足食，幸福美满。

&rdo;

谢朗闻所未闻，笑道：&ldo;这倒新鲜，不知是何时传下的这个习俗？&rdo;

老者想了想，摇头道：&ldo;老丈我活了七十岁，打小就有这河灯节，究竟是从何时传下来的，就不知晓了。

&rdo;

谢朗喜欢追根问底，笑道：&ldo;是不是真的放了河灯，来年就会风调雨顺呢？&rdo;

老者呵呵笑道：&ldo;老人们传说，只要大家诚心祈祷，自有天意，护我百姓平安。

&rdo;

薛蘅也停了脚步，静静地听着，忽然低低叹了一句，&ldo;怜我世人，忧患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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