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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东方人向来矜持含蓄,亚历克斯可以做到毫无顾忌地在同性面前展露他完美的肌肉曲线,江序可做不到。
于是当那三个大男人高高兴兴地跳进了房间的私汤后,江序洗完澡,就换好衣服出了门。
他想自己一个人去看看富士山。
那时候的他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自然就更不懂得陆濯唱的那句“谁都只得那双手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是什么意思。
他只记得那时候的陆濯有一种无力浅淡的难过。
当时他并不懂得那种难过到底是什么。
可是现在想来,原来十八岁时候的陆濯就已经明白了,这世上没有人可以凭借爱意将富士山私有。
只是他还是想去看看那座富士山,去看看他到底为什么不能被私有。
但雪天路滑(),车本就难打8[((),更何况临近傍晚,早就过了富士山最佳的观赏时间,酒店的班车也停止了营业。
江序只能站在酒店外的那个杂货铺前,一手撑着伞,一手不停地划着手机屏幕,尽可能地想联系一下本地的包车。
可是风雪越下越大,并没有司机愿意接单。
而江序手里那把本就饱经风雨的旧伞,更是一个不留神就被狂风吹翻了骨架,寒风顿时毫无阻挡地刮过了江序的脸颊,剌得他皮肤生疼,还被风雪迷住了眼。
江序手忙脚乱地刚准备重新理好自己的那破伞,一把宽大结实的黑伞就安静地出现在了他的头顶,瞬时替他遮挡住了他手里那把临阵脱逃的旧伞原本所不能挡住的狂风暴雪。
映着日式屋檐下橘黄的灯笼光芒,像昏天黑地里被骤然开辟出的一方温暖净土。
而撑着伞柄的那双手肌肤冷白,骨节分明,异常好看。
手能长得这么好看的人,长相也一定差不到哪儿去。
于是原本风雪折腾得狼狈不堪的江序,连忙转身朝对方露出了一个真诚感激的笑容:“谢了,帅哥,你人真……”
“好”
字还未落地,江序就顿在了原地。
因为在他转过头的那一刻,他对上了一双他熟悉不过的眼睛。
是狭长深邃的眼形,眉骨高挺,内双微薄,眼尾锋利上扬,瞳孔则是极深的黑。
猝不及防地一眼看来时,有种几近掠夺般的惊心动魄的利。
就像大漠冬日苍寒粗粝的雪。
是江序在同龄人中从未见过极富攻击性的好看眼睛。
以至于在迎上对方视线的那一刻,江序突然就忘记了自己接下去要说的话,只是怔在原地,好像让一切都回到了五年前那个下着暴雨的傍晚。
他以为那是他和陆濯的第一次相见,他一边和苏幕打着电话,吐槽着陆濯不靠谱,一边笑着夸了陆濯好帅。
这么多年他的审美好像都没有变过。
他依旧想说陆濯很帅。
只是那时候的少年身量已经完全长足,穿着一席黑色的长大衣,淡而沉稳地站在那里,肩平而宽,眉冷而淡,像是已经成长为能承受住经年的雪的模样。
而那双锋利淡漠的好看眼睛里,则多了一份岁月流转多年后,冲破一切时间与空间的桎梏,最终沉淀下来的汹涌又克制的思念与情深。
陆濯则垂下眼睫,遮住眸色,看着江序,温声问道:“出门怎么又忘了戴手套,就不怕冻疮好不了?”
那一刻,江序恍惚觉得,他与陆濯之间似乎并没有并没有分开的那五年。
因为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他和陆濯重逢的画面。
在不同的天气,不同的国度,不同的街道,说着不同的语言。
比如“好久不见”
,比如“你还好吗”
,比如“没想到会这么巧”
。
他想了很多得体又礼貌的话,也想了很多迟来的深情的告白。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再次见面时,陆濯说的会是这样一句温柔的低语。
就好像只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他娇气又任性地从阁楼上蹦蹦跳跳而下的冬日傍晚。
陆濯也只不过是同往常一样,从他后面跟上,耐心又温柔地哄着他,纵着他,照顾着他。
他们依旧停留在十八岁他们正相爱的那一年。
只是他忘了,他和陆濯之间,从来没有过一个无忧无虑的冬天。
于是他就那样看着陆濯,喉头微紧,上下一滚,红着眼眶,说了句:“陆濯,没事的,那个冻疮不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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