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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
上楼的时候秦晏简单地评价一下这样的地理位置。
比不上新区那么高大上,但放在很多年前,老法院还没有随着大势搬走的时候,这里也算是有烟火气。
现在的老法院被改建成了法院图书馆,里面住着一些退休职工及退休职工家属,附近也慢慢建起各种各样的服装专卖店或是小吃店,一到凌晨就关门,早上与乡下进城挑着农产品来摆摊的人们一起迎接清晨的露水。
如果说新区是富人区,主打的是休闲和安静,那么这里就是中低产阶级的快乐天堂,每天都吵吵嚷嚷,但是热闹。
楠封
楼道的声控灯随着两人上楼的动作轻轻亮起,然后又暗下去,顾城住的一室一厅收拾得不算干净,秦晏进去的时候顾城忽然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收拾。”
“没事,”
秦晏边说边把手里的雨伞往门边靠着沥水,“我也不喜欢收拾。”
客厅很狭窄,地面铺着青绿色的瓷砖,墙上因常年不见阳光和南方特有的潮湿气候,遍布着许多霉斑,沙发就放在墙边,是两层式能抽出来一半延伸成小床的那种,没有茶几,只有一张小饭桌,现在正被顾城折叠起来放在客厅的矮柜旁。
这种天气,不热,下过雨,身上不脏的话倒是不需要洗澡,而秦晏现在累得甚至连脱外套的动作都慢下来许多,被雨水打湿的外套拿在手里掂了掂,最后因不愿意弄湿顾城的沙发而被随意挂在墙上的钉子挂钩上。
顾城看着秦晏的腿。
他想了想,绕过正在观察房子的秦晏,从门边的鞋架里拿出一双人字拖:“秦队”
他欲言又止。
秦晏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些细节,笑了一下,换上。
硬硬的沙发床最后是顾城躺了,秦晏本来不想贸然躺上主人的床,然而顾城不乐意,一直推着他往更宽也更适合睡觉的房间里走,秦晏实在拗不过,说了句谢谢便躺好,拉上被子。
被子上有淡淡的木质香气,可能前不久刚放在太阳下晒过一遍。
腿还是很难受,肌肉紧紧绷着,冷汗在鼻尖冒出一点。
然后顾城拿来一个传统热水袋出现在床尾,趁秦晏昏昏欲睡的时候拉开一点被角,把热水袋塞了进去。
以至于秦晏早上醒来的时候觉得腿上压了什么东西,下床的时候又觉得腿热乎乎的。
天光微微发亮的时候,顾城睁开眼睛,看见秦晏坐在客厅的小马扎上,一条腿曲起,一条腿伸直,双手自顾自揉按右腿。
六点。
顾城道:“秦队,这么早?”
“我睡眠浅,醒的时候刚好四点半,”
秦晏说,“人到了一定的年龄都会这样的。”
“那也太早了,”
顾城抓了抓头发,坐起来,“是因为受伤吧。”
秦晏在这件事上倒是没有隐瞒太多:“十年前差点没命从icu回来,捡回一条命之后感觉有许多事情都力不从心,比如阴雨天睡觉。”
顾城一哂:“那可得早点找个人看着,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有些事情不是您一个人咬咬牙就能扛过去的。”
秦晏没表态,只是简单笑一下,转移话题道:“我想洗脸。”
顾城了然,起身在客厅逼仄空间的矮柜里翻几下,找到一板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牙刷,拆了一支给秦晏。
秦晏接过牙刷就去了卫生间,左手接水龙头上的水,右手握着牙刷,这种情况下他不需要杯子,牙膏用的是顾城自己的,最后洗脸的时候直接双手捧了点水一泼,用纸巾擦擦就完事。
卫生间也很小,小到两个人不能同时进去,顾城侧身挤了挤,拿着自己的洗漱工具接完水就出去了,打开大门,蹲在走廊的台阶上草草收拾了一遍自己,抓着睡衣领口胡乱往脸上一抹便把脸洗了,而后三两下套上衣服。
秦晏从卫生间出来,一边穿外套一边对顾城说:“走,上班。”
“这一趟估计全支队都要猜咱俩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关系了,”
顾城开玩笑说,“您这样又是亲自带我办案又是给我腾办公桌又是跟我一起上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是亲戚。”
“那分开走?”
秦晏笑笑。
“算了,一起吧。”
顾城道。
去的时候按指纹推开办案区的密码门,再往里就是办公区,刑侦支队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是啃包子就是吃饺子,停过雨的清晨,空气里飘着一点树叶的香味。
苏子柒此时正好拎着袋豆浆进来,见秦晏也在,于是分过去一杯:“喝不喝。”
“谢谢——你昨晚去哪儿了,”
秦晏看着他眼下的两个大黑眼圈,“你下班不是一向比我早吗。”
“万阳ktv知道吧。”
苏子柒说。
秦晏拿着豆浆,拆吸管的动作顿住:“韦文胜?”
苏子柒放下手里的豆浆袋,信步走到一旁的置物架前,将自己昨天夜里随手放在这儿还没来得及拿上楼的文件袋给了秦晏:“这个万阳ktv里头还真有点东西。
昨天晚上我都下班回家了,刚往床上一躺,就听见电话一直在吱哇乱叫,接起来发现是禁毒那边的同事,说万阳ktv内有人报案,现场发生械斗,派出所和分局的治安队都过去了,没能劝住,差点出大事。”
秦晏一边听着一边将文件袋上的线圈一点点绕开,粗略浏览一遍里面的东西:“查都没查完你就开始写报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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