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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9页）

&rdo;雪冰蝉看着他，&ldo;明天早晨九点，冰蝉大厦。

六孟婆汤与忘情散苏慕遮终于练成绝世武功，绝情灭性，战无不胜。

但是唯有一点：每每运功时，他的心里就会涌起难言的痛楚，哀伤欲绝。

眉宇间恒常有抑郁之色，仿佛有着许多不平心事，眼神悲苦难当。

蛇人问：&ldo;苏兄有什么伤心事么?&rdo;苏慕遮摇头：&ldo;我也不清楚，只是每每发功，心中便有多少痛苦似的，有种想哭的感觉。

&rdo;&ldo;哦?&rdo;蛇人大为奇怪，取出一面造型极粗陋镜面又突洼不平的镜子说，&ldo;我来照照你的心里到底有些什么?&rdo;他照了良久，忽然问：&ldo;那雪冰蝉在喝药前确定是笑着的么?&rdo;苏慕遮答：&ldo;是笑着的。

&rdo;蛇人又问：&ldo;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rdo;苏慕遮苦思良久，忽然说：&ldo;我想起来了，她好像流了一滴泪在碗里，你问这个干什么?&rdo;蛇人恍然大悟，说：&ldo;这就难怪了。

我说你本是无情无欲之人，又练的是至刚至坚的武功，何以眼底却溢满忧伤之色，而心里面，又有一颗珍珠型物事，却原来，是雪冰蝉的一滴眼泪。

&rdo;&ldo;一滴眼泪?&rdo;&ldo;不错。

那碗忘情散是无情药，服了后本会消散所有的人之常情，喜怒哀乐。

可是雪冰蝉在服药之前滴了一滴泪在碗里，这就使她的感情散得不够彻底。

而这滴泪，又在你运转小周天功力时进入了你的体内，常留心底，形成固状晶体，这就像一只蚌孕育一颗珠那样，把它永久地留了下来，成为你功力和思想的一部分，每次运功，都会惊动那颗珠泪的核，释放出它的悲苦与痴情，使你动心流泪。

&rdo;&ldo;原来是这样……&rdo;苏慕遮沉吟，忽然暴喝，&ldo;都是雪冰蝉这贱人害我!&rdo;此语一出，连蛇人也诧异：&ldo;苏慕遮可真不愧是天下第一无情无义之人。

雪冰蝉为你喝下忘情散，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供你练功，你不但不感激，反而怨她牺牲得不够彻底。

这样绝情，真是冤孽，只怕会有报应!&rdo;……冰蝉大厦。

十七楼总经理办公室。

雪冰蝉凭窗而立，望向广场拐角的人群。

竹叶青在那里吹笛子卖艺。

笛声悠扬，婉转，带着种说不出的清凄怆恻。

每当笛声响起，就连风也好像在听从笛声的驱使，有节奏地左右拂摆。

笛的表情是人，风的姿势是柳。

当笛声响起，所有听的人脸上都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悲苦之色;而当风拂过，柳条便若有所属地分合飞扬，婆娑伴舞。

今天竹叶青的角色是个摆残局邀赛下象棋的。

这在古时又叫做解玲珑，是一种雅戏。

就是由棋主摆出一盘一步将军的残棋，看似无法可解，又似无限生机。

彩注就是那只通体晶莹的玉笛。

输了，笛子归人;赢了，则不拘多少，在棋盒里抛几枚硬币即可。

因此来对奕的人倒是很多。

很明显，竹叶青的目的旨在邀赛，不在赢利。

这个奇异的蛇女，雪冰蝉已经留意她很久了，她注意到，蛇人竹叶青常常在表演的间歇抬起头望着冰蝉大厦。

距离隔得远，她们彼此看不清，但是感觉上好像目光已经在空中相撞了。

每当这时候，雪冰蝉心头就有一些似暗似明的念头涌起，仿佛在呼啸的风中听到远祖的呼唤，可惜记忆被城市的车辙辗碎了，零乱地洒了一地，不可收拾。

她想，这笛声我听过的，在哪里呢?有人敲门。

敲散了幻觉，敲断了笛声。

那是冰蝉的秘书佳佳，她捧着一束红玫瑰走进来：&ldo;花店送来的，我替您签收了。

&rdo;一边细心地插瓶一边艳羡地说，&ldo;钟先生真是大方，一天一束，已经是第八天了。

&rdo;&ldo;别胡说，卡片上又没有署名，怎么知道是钟先生。

&rdo;雪冰蝉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也以为是钟来。

除了他，谁会有这样的闲情雅致呢?在今天的社会，送花给心仪的女子并不稀罕，稀罕的是送花的人始终不留姓名，却每每在卡片正背面各留一句话，背面是&ldo;麻将赛场见&rdo;，正面是句诗。

第一天是&ldo;碧云天，黄叶地。

&rdo;而钟氏物业正是叫作&ldo;云天花园&rdo;，自此佳佳便认定了送花人是钟来。

第二天是&ldo;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rdo;接下来每天一句，一连八天，渐渐连成一首词，范仲淹的《苏慕遮》。

到今天，正是最后一句：&ldo;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rdo;而那句&ldo;麻将赛场见&rdo;却没有了。

这让雪冰蝉越发认定是钟来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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