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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丽琳没好气地笑说：&ldo;可不是吵架也用英语？&rdo;彦成气呼呼地，一声不响。

过两天，在他们俩的要求下，单为他们开了一个小会，给了些启发和帮助。

回家来彦成说：&ldo;洋奴是奴定了。

还崇美恐美‐‐这倒也不冤枉。

我的确发过愁，怕美国科学先进，武器厉害。

&rdo;丽琳说：&ldo;看来我比你还糟糕。

我是祖祖辈辈吸了劳动人民的血汗，剥削饭长大的。

我是&rdo;臭美&ldo;，好逸恶劳，贪图享受，混饭吃，不问政治，不知民间疾苦，心目中没有群众……&rdo;彦成说：&ldo;他们没这么说。

&rdo;&ldo;可我得这么认！

&rdo;&ldo;你也不能一股脑儿全包下来。

&rdo;&ldo;当然不，可是我得照这样一桩桩挖自己的痛疮呀。

&rdo;彦成忽然说：&ldo;我听人家议论，现当代组那个好逸恶劳的组长，检讨了几次还没通过，好像罪名也是什么资产阶级思想。

他是好出身，又是革命队伍里的，哪来资产阶级思想呢？难道是咱们教给他的？&rdo;丽琳想了想说：&ldo;不用教，大概是受了咱们这帮人的影响，或是传染……&rdo;&ldo;这笔帐怎么算呢？都算在咱们帐上？&rdo;两人呆呆地对看着。

第四章朱千里回到家里，他老婆告诉他：&ldo;他们要我&rdo;帮助&ldo;你，我可没说什么。

咱们胳膊折了往里弯！

我只把你海骂了一通。

&rdo;&ldo;海骂？骂什么呢？&rdo;&ldo;家常说的那些话呀。

&rdo;&ldo;哪些话？&rdo;他老伴儿扭过头去，鼻子里出气。

&ldo;瞧！

天天说了又说，他都没听见。

&rdo;朱千里没敢再问。

想来，稿费呀什么的，就是他老婆说的。

他虽然从群众嘴里捞得不少资料，要串成一篇检讨倒也不是容易。

他左思右想，东挖西掘，睡也睡不稳，饭也吃不下。

他原是个瘦小的人，这几天来消瘦得更瘦小了。

原先灰白的头发越显灰白，原来昏暗的眼睛越发昏暗，再加失魂落魄，简直像个活鬼。

他平日写文章，总爱抽个烟斗，这会子连烟斗都不抽了。

他老婆觉得事态严重，连&ldo;海骂&rdo;都暂时停止。

朱千里觉得怎么也得洗完澡，过了关，才松得下这口气。

权当生了重病动手术吧，得咬咬牙，拼一拚。

专门帮助他的有两三人。

他们找他谈过几次话。

&ldo;帮助&rdo;和&ldo;启发&rdo;不是一回事。

&ldo;启发&rdo;只是不着痕迹地点拨一句两句，叫听的人自己觉悟。

&ldo;帮助&rdo;却像审问，一面问，一面把回答的话仔细记下，还从中找出不合拍的地方，换个方向突然再加询问。

他们对伪大学教授这个问题尤其帮助得多。

他们有时两人，有时三人，有&ldo;红面&rdo;，也有&ldo;白面&rdo;，经过一场帮助就是经过一番审讯。

朱千里从审讯中整理出自己的罪状，写了一个检讨提纲，分三部分：1我的丑恶。

下面分（1）现象；（2）根源。

2我的认识。

3我的决心。

他按照提纲，对帮助他的两三人谈了一个扼要。

凭他谈的扼要，大体上好像还可以，也许还不大够格，不过他既有勇气要求在大会上做检讨，他们就同意让他和群众思想上见见面。

他们没想到这位朱先生爱做文章，每个细节都不免夸张一番，连自己的丑恶也要夸人其辞。

他先感谢革命群众不唾弃他，给他启发，给他帮助，让他能看到自己的真相，感到震惊，感到厌恶，从此下决心痛改前非。

于是他把桌子一拍说：&ldo;你们看着我像个人样儿吧？我这个丧失民族气节的&rdo;准汉奸&ldo;实在是头上生角，脚上生蹄子，身上拖尾马的丑恶的妖魔！

&rdo;他看到许多人脸上的惊诧，觉得效果不错。

紧接着就一口气背了一连串的罪状，夹七夹八，凡是罪名，他不加选择地全用上，背完再回过头，一项项细说。

&ldo;我自命为风流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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