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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他对胡小姐说，家事早有安排，他认为乘此时机，离婚不必张扬，不用请什么律师，不用报上登什么启事，不用等法院判定多少赡养费等等，他只要和宛英讲妥，一走了之。

胡小姐很讲实际，一切能省即省，她只要求出国前行个正式婚礼。

余楠说，婚礼可在亲友家的客堂里举行，所谓&ldo;沙龙&rdo;结婚。

胡小姐不反对&ldo;沙龙&rdo;结婚，不过一定要请名人主婚，然后出国度蜜月；&ldo;沙龙&rdo;由她找，名人也由她请。

她只提出一个最起码的条件‐‐不是索取聘礼。

她要余楠置备一只像样的钻戒，一对白金的结婚戒指。

余楠说，钻石小巧的不像样，大了又俗气，况且外国人已不兴得佩戴珍贵首饰，真货存在保险库里，佩戴的只是假货。

至于白金戒指，余楠认为不好看，像晦暗的银子，还不如十八k的洋金。

胡小姐并不坚持，她只要一点信物。

余楠不慌不忙，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对椭圆形的田黄图章。

他蘸上印泥，刻出一个阳文，一个阴文的&ldo;愿作鸳鸯不羡仙&rdo;，对胡小姐指点着读了两遍，摇头晃脑说：&ldo;怎么样？&rdo;胡小姐满面堆笑说：&ldo;还是古董吧？&rdo;胡小姐见识过晶莹熟糯的田黄。

这两块石头不过光润而已。

余楠既不是世家子，又不是收藏家，他的&ldo;古董&rdo;，无非人家赠送他和宛英的结婚礼罢了。

即使那两块四黄比黄金还珍贵，借花献佛的小小两块石头，也镇不住胡小姐的神仙心性呀！

她满口赞赏，郑重交还余楠叫他好好收藏，她敛去笑容说，还有好多事要办，叫余楠等着吧。

她忙忙辞出，临走回头一笑说：&ldo;对了，戒指我也有现成的！

&rdo;用现在流行的话，他们俩是&ldo;谈崩了。

&rdo;胡小姐择夫很有讲究，可是她打的是如意算盘。

不，她太讲求实际，打的是并不如意的算盘。

她只顾要找个别的女人看不中的&ldo;保险丈夫&rdo;。

忘了自己究竟是女人。

她看到余楠的小气劲儿，不由得心中大怒。

她想：&ldo;倒便宜！

我就值这么两块石头吗？我迁就又迁就，倒成了&rdo;大减价&ldo;的货色了！

&rdo;那个洋官的职位是胡小姐手里的一张王牌难道除了你余楠，就没人配当了！

她连成有她爱恋的人，只为人家的夫人是有名的雌老虎，抱定&ldo;占着茅房不拉屎&rdo;主义，提出口号：&ldo;反正不便宜你，我怎么也不离！

&rdo;胡小姐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中了余楠，多承余楠指点了她&ldo;一走了之&rdo;的离婚法和&ldo;沙龙&rdo;结婚法。

她意中人的夫人尽管不同意，丈夫乘此时机一走出国，夫人虽然厉害，只怕也没法追去，反正同样不是正式的离、正式的结，何必委曲求全，白便宜你余楠呢！

她在敛去笑容，叫余楠&ldo;等着吧&rdo;的时候，带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害自己白等了一两年，这会儿叫他白等几天也不伤天地。

她临走回头说的一句话，实在是冷笑的口吻。

她只是拿不稳她那位意中人有没有胆量担着风险，和她私奔出国。

所以当时还用笑容遮着脸。

余楠哪里知道。

她觉得胡小姐和他一样痴心，不然，为什么定要嫁他呢。

他&ldo;痴汉等婆娘&rdo;似地痴等着她的消息。

不过也没等多久。

不出十天，他就收到胡小姐的信，说她已按照他的主意，举行了一个&ldo;沙龙&rdo;婚礼，正式结婚。

信到时，他们新夫妇已飞往巴黎度蜜月。

行色匆匆，不及面辞，只一瓣心香，祝余楠伉俪白头偕老，不负他&ldo;愿作鸳鸯不羡仙&rdo;的心意。

第二章这封信由后门送进厨房，宛英正在厨下安排晚饭。

她认得胡小姐的笔迹，而且信封上明写着&ldo;南京胡寄&rdo;呢，胡小姐到南京去，该是为了她和余楠出国的事吧？宛英当然关心。

她把这封信和一卷报刊交给杏娣，叫她送进书房去。

她自己照旧和张妈忙着做晚饭的菜。

这餐晚饭余楠简直食而不知其味。

他神情失常，呆呆地、机械地进食，话也不说。

熏鱼做得太咸些，他也没挑剔。

一晚上他只顾翻腾，又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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