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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2页）

他到姚家去把信带在身上。

他和姚太太同听音乐，心上只想着这封信，料想这是他和姚宓之间末一次通信了。

他闷闷从姚家出来，往办公室去接丽琳，走到半路才想起忘了把信送入姚宓的书橱。

他不便再退回去，心想反正立刻会见到姚宓，设法当面传递吧。

办公室里只有外间生个炉子，丽琳和姚宓同坐在炉边，看书。

彦成跑去站在一边，问问她们看的什么书，随即走入里间，从书橱里找出一本书，大声说：&ldo;姚宓，你看了这本书吗？&rdo;他随就把信夹在书里交给姚宓。

丽琳看见书里夹着些纸，伸手说：&ldo;什么书？我也看看。

&rdo;姚宓忙着点头，一面把指头夹在书里说：&ldo;让我先记下页数，别乱了。

&rdo;她把书拿到书桌上去，翻出纸笔记完，立即递给丽琳。

彦成看见书里仍然夹着些纸，心想：&ldo;糟了！

糟了！

&rdo;屋里并不热，他却直冒汗。

可是他偷眼看见丽琳偷偷儿从书里抽出来的只是一张白纸。

姚宓像没事人儿一样。

彦成觉得姚宓真是个&ldo;机灵&rdo;的知心人；姚宓想必已经原谅他了。

过一天，他到了姚家，带着几分好奇，到书房去看看姚宓是否回信。

他夹信的书里有一张纸条儿，上写&ldo;随你有什么命令，我也甘心服从&rdo;。

彦成想：&ldo;她说得好轻松！

她知道我对她服从，多么艰难痛苦吗？&rdo;他也有几分气恼，又有几分失望，觉得她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憋不住从拍纸簿上撕下一页白纸，也写了一句话：&ldo;假如我像你的未婚夫那样命令你，你也甘心服从吗？&rdo;他回家后自觉孟浪，责备自己不该使气。

他只希望姚宓还没有来得及看见，他可以乘早抽回。

可是姚宓已把字条拿走了。

姚宓只为彦成肯接纳她的意思，对他深有同情。

她写那句话，无非表示她很满意，并未想到其他。

经他一点出，自觉鲁莽；可是仔细想想，她为了彦成，什么都愿意，什么都不顾，只求他不致&ldo;伤残&rdo;。

所以她只简单回答一句话：&ldo;我就做你的方芳。

&rdo;彦成看到她的回答，就好像林黛玉听宝玉说了&ldo;你放心&rdo;，觉得&ldo;如轰雷掣电&rdo;，&ldo;比肺腑中掏出来的还恳切&rdo;。

他记起他和姚宓第二次在那间藏书室里的谈话；如今她竟说&ldo;愿意做他的方芳&rdo;。

他心上搅和着甜酸苦辣，不知是何滋味。

不过他要求的不是偷情；他是要和她日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他回到自己的&ldo;狗窝&rdo;里去写回信，可是他几次写了又撕掉，只写成一封没头没尾的短信：&ldo;我说不尽的感激，可是我怎么能叫你做我的方芳呢。

我心上的话有几里长，至少比一个蚕茧抽出的丝还长，得一辈子才吐得完，希望你容许我慢慢地吐。

&rdo;他和姚宓来往的信和字条儿，姚宓没舍得毁掉，都夹在一张报纸里，竖立在书橱贴壁。

自从&ldo;汝南文&rdo;的批评文章出现后，姚宓不复勤奋工作，尽管她读书还很用功。

她每天上班之前，总到她的小书房去找书。

每天‐‐除了星期日，总在办公室上班。

看信写信，在办公室比在家方便。

第十五章余楠丢失了姚宓的稿子，有点心神不安。

过了好多天之后，他的忧虑渐渐澄清。

他觉得自己足智多谋，这点子小事是不足道的。

善保容易打发，他如果再开口讨这份稿子，就说姚宓已经亲自向他索取。

他不用说稿子还了没有，反正这事姚宓已经和他直接联系，不用善保再来干预。

如果施妮娜或姜敏建议要批判或展览这部稿子，他只要说，姚宓亲自来索还了。

他得留心别把话说死，闪烁其词，好像已经还了。

如果姚宓自己再来索取呢，那就得费些周折。

不过他看透这个姚宓虽然固执任性，究竟还嫩，经不起他一唬，就退步了。

她显然没敢向傅今去要。

对付她可以用各种方法推诿，或者说不记得放在哪儿，或者说，记得已经还了，或者，如果她拉下脸来，就干脆说，稿子已经归还，她不妨到他家来搜寻。

看来她碰了一次钉子，不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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