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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这个专差姓毛，他的同伙都叫他毛猴子。

这不仅因为他的形态似猴，更因为他机警好动，身手敏捷，人而兼有猿猴的特性，因此得了这么一个外号，也因而成为汪直的心腹。

这就可想而知，汪直派他到杭州去为策彦周良投书，绝不止于表面所看得到的这样一个简单的差使，而是另有打探机密的重要使命在身。

毛猴子不辱所命，带回来的机密相当丰富。

除了朱纨那天与卢镗月下密谈，左右所能听得到的话，完全知道以外，另外打听到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朱纨定在中秋节前，到宁波视察。

而且已下了命令，犒赏戍守前线的将士，巡抚衙门已行文绍兴府，征购五十斤一坛的黄酒六百坛，限中秋节前三天，直接运到宁波，交卢镗营中验收。

如有违误，以军法从事。

同时发银五千两，由宁波地方官采购毛猪、月饼，解送大营。

第二件是，巡抚衙门下公事给杭州府，定铸银牌两千面，分为十两、五两、一两三种。

银牌上铸得有字，最小的只有一个&ldo;勇&rdo;字，五两的是四个字&ldo;肃清奸宄&rdo;，十两的也是四个字，&ldo;保境安民&rdo;。

一直在倾听的汪直，起先声色不动，听到这里，像被马蜂螫了一下似地，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毛猴子，大声问道：&ldo;你看到这些银牌？&rdo;

毛猴子吓一大跳，定定神答道：&ldo;铸还没有铸呢！

我怎么看得到？&rdo;

&ldo;那么，官府可曾规定限期？说什么时候铸好？&rdo;

&ldo;当然有限期。

&rdo;毛猴子答说：&ldo;限各银楼在八月底前铸好交齐，迟一天照罚，譬如说，二十面十两的银牌没有交，就罚银二百两。

&rdo;

汪直松开了手，使劲抓着乱蓬蓬的络腮胡子，翻着一双三角眼，只是发愣，好一会才对毛猴子说：&ldo;记你大功一件。

你辛苦了！

搂着你老婆去痛痛快快睡一觉。

明天上午来，我还有话说。

&rdo;

等毛猴子一走，汪直立刻去找许栋，转述了来自杭州的情报之余，还有他的研判。

&ldo;姓朱的，明明是调虎离山，等把策彦周良安插好，下一步就要动我们的手了。

不然，要那许多银牌干什么？那些银牌明明是奖牌，什么叫&lso;肃清奸宄&rso;；什么叫&lso;保境安民&rso;，不都是冲着我们想出来的花样吗？&rdo;

&ldo;这话倒也是。

&rdo;许栋也着慌了，&ldo;得赶快抢先一步开溜才好。

&rdo;

&ldo;这倒不忙，日子还早‐‐&rdo;

&ldo;何以见得？&rdo;

&ldo;八月中秋之前不会动手，姓朱的要先来给官兵打气。

八月底以后可能已经动过手了，所以将牌限八月底以前交齐，以便论功行赏。

总而言之，中秋之后的这半个月最危险。

&rdo;

&ldo;尽管时候还早，我们早点避开不好？避过锋头，随后还是好来的。

&rdo;

&ldo;朝奉，&rdo;许栋和汪直是同一家当铺出身，当年一个是朝奉，一个是小徒弟，所以汪直一向用旧日的尊称，&ldo;这是个好机会，莫非你看不出来？&rdo;

&ldo;好机会？&rdo;许栋想了一会，摇摇头：&ldo;我真看不出来。

&rdo;

&ldo;朱纨、卢镗盯得很紧，我们困守在这里，用不着一两年，就要烟消云散。

这两个月，接二连三有弟兄们开溜，朝奉，你不是一再说，要想个办法，再把弟兄们的心抓紧？&rdo;

&ldo;是啊！

就是想不出这个办法。

&rdo;

&ldo;这是你老不用心之故，才会错把赤金当黄铜。

&rdo;汪直放低了声音说：&ldo;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们干掉卢镗，消息传到京里，朱纨就会站不住脚。

这两个人一走，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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