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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们是坦诚也好,是狡辩也好,朱瑙都没有深究。
他诈这些人出来,如他自己所说,并不是为了要治这些人的罪。
以前宋仁透治下不严,州府风气败坏,加上山贼泛滥,有些抹不开的人情债也是情理之中。
因此凡主动前来招认的,他一概不记录也不声张,只要求这些官员去说服他们认识的山贼,管他是劝是哄,反正让山贼早点来归顺,罪行都可从轻计量。
官员若有功还可论功行赏。
如此一来,前来归顺的山寨更多,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廊州境内已是十寨九降!
困扰廊州多年的山贼之祸大为改善。
山贼们蜂拥前来归顺,一时间州府上下也为安置事宜忙得焦头烂额。
山贼们为了赎罪沦为“田奴”
,需要州府拿出土地来安置他们。
土地的数量倒是不成问题,这几年灾祸频生,州中有大量闲置的耕地,足够用来分配。
可是分配不能闭着眼睛瞎分,其中也有不少讲究。
若是单独从家乡出走的山贼,州府仍将他们安置回家乡,方便他们能够迅速融入;若是举村举乡出走的山贼,则州府会将他们分开安置,以免他们日后再聚众生事;还有一些不愿回归耕地,又或者条件优异者,在考察过后也可编入厢兵,交给虞长明训练教化。
另外还有一批特殊的人,州府官员也不知道应当怎么安置才好,于是就把他们先都放在州府中,报给朱瑙,等待朱瑙批示。
这天下午,朱瑙忙完手里的事,便带着程惊蛰去看这些人。
两人走到主簿衙的院子门口,只听院子里安安静静,里面仿佛一个人也没有。
然而走进院子一看,却见满院子都是少年,约有四五十人。
这些少年多为男孩,亦有少数几名女孩。
其中年纪最小者只有八九岁,大多十三四,年纪最长者也不过十五六。
按说这年纪的孩子是最有活力的,若在城里乡间碰上个,那个孩子往往能吵得闹翻天去。
可如今十个孩子在一起,竟然死气沉沉。
他们有些三三俩俩地坐在一起,大多数人却独居一端,神色警惕,不与他人交流。
从他们身上全看不到孩子的天真与懵懂。
——这些少年孩童都是前来归顺的山贼里的孤儿。
令人意外的是,山贼中孩童的比例并不低。
这些孩子由于失去亲人,失去了倚仗,很容易就被山贼或流民拐卖奴役。
由于他们无处可去,并不会逃走,有些孩子当初甚至是主动投靠山贼的。
而因为他们年纪要小,如何安置他们也让州府犯了难。
这些孩子能力有限,即便州府给他们分配田地,他们怕也很难靠耕地存活。
朱瑙和程惊蛰进入院子之后,这些少年的目光便齐刷刷聚了过来。
他们打量朱瑙,不过更多人目光集中在程惊蛰的身上——惊蛰今年也不过十六岁,与他们年纪相仿。
少年们总会对同龄人天然地多一份关注。
见状,朱瑙轻轻拍了拍程惊蛰:“去吧。”
程惊蛰走到院子中间,环视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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