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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这一天本来象杰恩生命里的其他一天一样，是个很平静的日子，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可以听见父亲在隔壁房间里工作的键盘声，因为不能出门，科纳尔靠着在网路上给人处理某些数据谋生，键盘敲打的声音在这个家里是从早到晚都响个不停的，他起床之后，看见桌上父亲给他留下的早饭，照例有一杯牛奶。

吃过早饭，清洗碗碟，他无聊地趴在窗户上，看着空中往来的陆上车，电视早就坏了，家里仅有的书也被他翻烂了，除了这么发呆以及在父亲实在疲劳的时候去替换他，杰恩找不到别的事情可以干。

父亲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次好像不同寻常，是一种撕心裂肺，几乎要把心脏也一起咳出来的猛烈，杰恩突然感到了害怕，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奔了过去，正好看见从科纳尔捂着嘴巴的手指中，鲜红的血大股大股地涌了出来！

&ldo;爸爸！

&rdo;杰恩吓得几乎哭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拿过毛巾，却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擦，科纳尔抬起略略有些涣散但仍旧清澈碧蓝的双眸，用另一只手拿过了毛巾悟在嘴上，缓缓地说：&ldo;不要紧……迟早的事情了……&rdo;

&ldo;爸爸……&rdo;杰恩全身颤抖着抱住父亲的手臂，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恐惧地叫着&ldo;爸爸……爸爸……&rdo;

&ldo;不要怕，没事的……不要怕……&rdo;科纳尔用微弱的声音说着安慰的话，手轻

轻地摸着儿子耀眼的金发，&ldo;起来吧，爸爸去漱个口。

&rdo;

他吃力地支撑起身子，尽量平稳地向卫生间走去，拧开水龙头，看着鲜红的血液在水中迅速变浅消失，打着旋儿流下去，心却是越来越往下沉去。

真的……没有时间了吗？

我就要去见你了吗，乔？

可是我们的儿子，他才十五岁啊，他要怎么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

看着镜中苍白的脸，科纳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难道我们终究无法摆脱这样的命运吗？

&ldo;爸爸？&rdo;背后传来儿子小心的呼唤，科纳尔急忙糙糙地擦了一把脸，顺势掩去夺眶而出的泪水，镇定地回头问：&ldo;怎么了宝贝？&rdo;

杰恩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的脸：&ldo;你真的不要紧吗？要不要去……那个医院，或者去……买，买……药……&rdo;他尽量回忆着自己从电视里看来的，对这个世界里有人生病之后的处理方法，可是，脑子里还是空空的，该怎么办，一点主意都没有。

&ldo;不用了。

&rdo;科纳尔伸长手臂把儿子拉到怀里，已经到自己的胸口了呢，也许等到十六岁的时候，他就会长成男子汉了吧？只是自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到那一天了。

&ldo;可是！

&rdo;杰恩着急地说，&ldo;出了好多血。

&rdo;

&ldo;你听我说，孩子，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和这个星系的人是不一样的。

&rdo;科纳尔低声地说，&ldo;如果我们被发现了，那么等着我们的，可能是你无法想象的灾难……所以我的孩子，绝对不要想出去，除非你想让我们死掉，以最悲惨的方式。

&rdo;

怀中的身体尚未完全发育成熟，青涩得象春天的小树，微微发着抖，科纳尔情不自禁地把儿子搂得更紧，他还能保护这孩子多久？难道真的一点时间都不留给他了吗？

&ldo;可是……&rdo;杰恩仍坚持着要说些什么，而科纳尔也在同时在心里做了一个可以影响杰恩一生的决定，他放开了手，微笑着说：&ldo;不用担心，爸爸有个老朋友，我会托他带药过来，爸爸不会有事的。

&rdo;

尽管对父亲的话不是很相信，杰恩也明白，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他抬头看看父亲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又过去了三天，科纳尔提到的，那位&ldo;会带着药过来的老朋友&rdo;却始终没有出现，杰恩有些急了，科纳尔却轻描淡写地说：也许他被什么事情耽误了，也许药品不好买。

用了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对杰恩几次提出的要出去买药的建议，总是用最坚决的态度予以否决。

&ldo;杰恩，你是爸爸唯一活下去的动力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爸爸一定会受不了的你明白吗？所以，绝对不要出去，绝对不要冒这个险……如果我一旦发现你不见了，爸爸会立即从窗户里跳出去的，听见了吗？&rdo;他最后一次干脆用了自己的生命作为威胁，杰恩只好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可是看着父亲白天夜里，好几次地咳出大口大口的血来，他心惊肉跳着，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终於，这天中午，当他正和父亲一起吃饭的时候，自从他记事起就没响过的门铃，突兀地响了，暗哑的声音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ldo;有人……爸爸，有人……&rdo;杰恩全身都僵直了，一想到要和除了父亲之外的

人见面，而且还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那种人，心里就害怕得乱跳，他这才知道自己对外面未知的世界到底有多恐惧，如果自己不听父亲的话，偷偷跑出去了，只怕什么都没干，就会被自己的恐惧吓倒。

&ldo;不要紧的，大概是他来了。

&rdo;给儿子一个安慰和鼓励的笑容，科纳尔拍拍他的手，&ldo;去开门吧。

&rdo;

&ldo;我吗？&rdo;杰恩不愿意在父亲面前露出胆怯的样子，但是害怕还是藏不住的。

&ldo;没错，去吧，开门前，先问他是谁，以后也要这么做，这是常识。

&rdo;科纳尔鼓励地笑着，杰恩终於离开了位子，慢慢地走向门口，门铃还在响，象是外面的人已经确定了，不管多慢，一定会有人过来开门的。

终於走到了门边，杰恩生平第一次，要和除了父亲之外的人说话了，他的手心里捏出了汗，情不自禁地又回头看了看父亲，然后鼓起自己最大的勇气问：&ldo;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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