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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道酒馆避风雪之时,听到议论声,高拱血往上涌,眼前一黑,就要栽倒。
高福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晕厥过去的高拱,赶紧扶他坐下。
缓了片刻,高拱向外扬扬手,示意赶快离开。
高福只得搀扶着高拱,好不容易爬到驴车上,艰难地往家走。
回到家里,高拱就病倒了,发烧、说胡话,不时喊一声“奸臣!
奸臣!”
闻听高拱卧病,同乡、工部侍郎刘自强,提督四夷馆少卿刘奋庸,门生齐康等,纷纷投帖探视,都被高拱拒之门外。
次日晚上,看到翰林院编修张四维的拜帖,高拱没有踌躇,当即吩咐传请。
四年前的秋天,高拱奉旨以礼部侍郎总裁校录《永乐大典》,遂引荐张居正、张四维等充校官。
张四维得与高拱、张居正相熟。
他倜傥有才智,明习时事,颇得高拱、张居正赏识。
张四维眉宇间有股豪气,细长脸上却挂满谦和。
他坐在高拱病榻前,寒暄了几句,踌躇着道:“玄翁,官场都在私下议论,说岳翁从五品翰林到入阁拜相只用了八个月,首相之所以迫不及待地提携岳翁入阁,缘于首相与玄翁矛盾激化,首相冀借助岳翁在内阁牵制玄翁;更有甚者,说首相大破常格提携岳翁匆忙入阁,就是要赶玄翁下台的信号。”
张四维虽比张居正同岁,但进士及第晚六年,故仍以前辈待之,称他“岳翁”
。
“呵呵,有人言徐老在布‘一盘大棋’,大抵指此吧!”
高拱语调轻松地说,“我曾与叔大相期于相业,如今双双登政府,正是联手中兴大明的开端!
那些个传言,不值一哂!”
“玄翁作如是观,四维就放心了。”
张四维道,“四维之所以对玄翁说这些,非为挑拨是非,实是担心玄翁与岳翁生嫌隙。
四维深知二翁交情匪浅,断不会为闲言碎语所离间。”
“不过,徐老乃叔大授业馆师,对他栽培、提携不遗余力,可谓恩重如山,要叔大与我公然携手做事,也难!”
高拱叹息道。
“可岳翁也不会与首相搅在一起,对付玄翁。”
张四维以自信的语调道,“不惟二翁乃金石之交,还因为岳翁同样急于改变现状,振朝纲、新治理!
在治道上,二翁同调,与首相就未必了。”
高拱露出欣喜的神情,道:“人言徐老要驱逐高某,他以何把柄驱逐?不就是指授科道论劾吗!
朝廷重臣,岂是言官信口雌黄所能撼动?”
张四维默然良久,道:“相知者谁不谓玄翁为坦荡君子?只是首相收恩,玄翁布怨,是以科道对玄翁不能谅解。
科道固然不能撼动大臣,但不闻墙倒众人推之语耶?玄翁还是谨慎为好。”
高拱一笑:“子维,你看我是当伴食宰相的人吗?与其做伴食宰相,莫如回家著书立说!”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人言高某是干才,殊不知,我脑袋里装的学问不少,只是做朝廷官,干朝廷事,不能驰心旁骛罢了。”
两人晤谈良久,高拱顿感病情大好,下床送张四维到垂花门,方依依不舍挥手告别。
第二天,高拱即到内阁当直,轿子落地,刚掀开轿帘,一眼看到张居正从轿中走出,忙喊了声:“叔大——”
张居正听到喊声,回头一看是高拱,惊喜交加,便转身来迎,深揖施礼,高拱向张居正拱了拱手,道:“叔大,已成内阁同僚,不必再行大礼,拱手为礼即可。”
“玄翁康复就好了。
得知玄翁染恙,居正本应去探视,怎奈这些天履行入阁的礼仪,忙得不可开交。”
张居正满脸歉意地说。
“呵呵,”
高拱一笑,“叔大入阁拜相,愚兄本应亲去致贺,想来叔大应能体谅。”
“彼此体谅吧!”
张居正心照不宣地一笑说。
“这些天,礼节性的事忙得差不多了吧?”
高拱说着,上前拉住张居正的袍袖就往里走,“到我朝房去。”
张居正踌躇片刻,跟着高拱往里走,刚迈了两步,指着花坛的芍药道:“玄翁,听说这些芍药都有雅称?”
说着,从高拱手里挣脱出来,移步走到花坛前,弯身细观。
高拱无心观花,又要去拉他,张居正蹙眉道:“玄翁,今年清明节天气怪异,京城冻死者达百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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