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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的手一点点的抚过霍凌舒的脸,最后久久的停留在那双睁着的眼睛上,已经黯淡扩散的眸子里还残留着眼泪,冰冰凉凉的润湿了倾城的指尖。
&ldo;凌舒啊,你看见什么了?&rdo;倾城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两个人的眼睛靠的很近,他看的见他藏在泪水下瞬间定格的留恋和欣喜。
&ldo;是不是看到茶园了?很美是不是?我是不是跟你一起站在一块?我们在干什么,嗯?你就悄悄的告诉我一个人,好不好?&rdo;倾城吻住霍凌舒的唇角,那里微微向上弯着,也不知道临了他看见了什么,应该是望水庄里初夏时那片绿油油的茶园吧,倾城想。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凤允扬,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幕,心里不只是什么滋味,好兄弟的死叫他悲痛哀恸,却也忌恨他永远刻在了那个人心上,这辈子也磨灭不了了,这两种感情像是要把他生生扭曲,冰火般的灼痛了他的五脏六腑。
直到觉察到倾城越来越不对劲儿,才压抑住大步上前握紧他的手腕,冰凉的触感一下子叫凤允扬脸色一变,所有的心思霎时散尽,把人从霍凌舒身上拖起,道:&ldo;倾城&rdo;
&ldo;他死了,他离开我了&rdo;倾城的眼缓缓有了焦距,抬起头迷惑的看着凤允扬,声音哑的厉害,此刻的他就站在万丈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就会跌进深渊,粉身碎骨。
凤允扬不敢多说,只一遍遍的唤着他的名字,安抚着他,慢慢的搂紧他,称他悲恸的回不过神时慢慢的把他从崖边拉回来。
紧闭的门开了,霍宇老将军走在最前面,右手紧握的拐杖一下下沉重的砸在地上,他看着床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儿子,挺括的身躯狠狠一顿,瞬间佝偻了不少,一向刚强的眼睛顿时通红,脚下一错,一下子摔进了椅子里。
&ldo;父亲!
&rdo;霍凌舒的大姐霍云赶紧扶住了他,嘴角紧紧地抿着生怕露出一点哭腔刺激了眼前的老父亲。
&ldo;舒儿,娘的好孩子,你让娘怎么活啊,我的儿啊!
&rdo;霍夫人蹒跚着脚步摇摇欲坠,扑在霍凌舒身上哭的撕心裂肺,眼泪从眼角争先而出,声声泣血。
倾城看着床边痛苦的老妇人,泪水从紧闭的眼里滑落,此时此刻他真的希望死的是自己,都是因为他霍凌舒才替父上了战场,才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都是他,他一手毁了霍凌舒,一手毁了眼前的父母亲,一手毁了这个家。
倾城挣开凤允扬的手,双膝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一下下的朝霍凌舒的父母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带来阵阵的疼痛和眩晕感能稍稍转移一点噬心的痛。
&ldo;都是你,该死的是你,你这个贱人!
&rdo;霍凌舒的三姐凌采一直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绞着手中的帕子,眼镜看向倾城的瞬间刹那变得赤红,浑身哆嗦的冲上去对倾城拳打脚踢,忍了多时的眼泪终于喷涌而出,死的可是自己最亲的弟弟啊,从小捧在手心上的弟弟啊!
凤允扬出手如电,攥住了凌采的手,道:&ldo;凌小姐,想打想杀都冲本王来了!
&rdo;
&ldo;你也是个该死的,就为了这个贱货,和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兄弟反目成仇,你们都该死!
&rdo;
&ldo;住手!
&rdo;一直没有出声的霍宇老将军看向自己的女儿,眼睛里满是悲伤,声音还是一向的威严,可是充满了疲惫,他的眼珠慢慢的转向霍凌舒停了一会,又转向了伤心欲绝的妻女,最后停在跪在地上的倾城身上,说:&ldo;孩子,我知道你心里也苦,凌舒的死错不在你凡是不要全往自己身上揽,好好活着才是正经。
&rdo;
倾城抬起头,看向霍将军,那双眼睛似乎能看透他一般,倾城蠕动着嘴唇,霍将军瞥开了眼对上凤允扬道:&ldo;王爷,臣家逢不幸,恕不能远送,就请王爷带这位公子离开吧。
&rdo;说完,站起身来,靠着拐杖转身回来内室。
&ldo;走吧。
&rdo;凤允扬上前扶起瘫坐在地上的倾城,用手擦掉他额上的血尘,倾城的眼里出现了惊惧,他不想离开,一旦离开就再也看不见霍凌舒了,哪怕是冰冷的没有呼吸的尸体,于是他满是乞求的看着凤允扬,可是他还是说:&ldo;走吧,我们该离开了。
&rdo;
倾城一震,耳边是霍夫人欲绝的哭声,眼前是凌舒姐姐们仇恨的眼神,倾城使劲眨了眨眼,逼回眼里的泪水,不舍得望着霍凌舒,可是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可是
倾城回看向凌采,里面有请求也有坚定,随后迈开步子,在各种眼神里靠近霍凌舒,跪在床边,趴在他耳边轻轻的呢喃了什么,又勾着嘴角郑重的在他唇上印上了一个吻,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踉跄的逃了出去。
跨出霍府大门那一刻,倾城慢慢的放缓了步子,随后背靠着墙身体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双手环着自己蜷缩在一起,身体很冷,心很痛,仿佛又回到那些无助的日子里,可是却再也没有那个人来心疼他了,他终于被完全抛弃了,那个人,真心真意爱他的霍凌舒死了,从此他的世界了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手捧着他的脸的温度了
凤允扬跟着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倾城,泪流满面的蜷缩在一处,小小的无助的心灰意冷的,顿时心像是被利刃划过,尖锐的痛狠狠地击中了他!
&ldo;倾城,你还有我,还有我啊。
&rdo;一把抱住地上的人,盛夏时节这个人却像是置身在冰天雪地,浑身颤抖个不停。
&ldo;谁都不是他,凌舒就是凌舒,我知道的。
&rdo;倾城没有看凤允扬,他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远处,正午最热的时候过去了,街上又恢复了一片熙熙攘攘,可是对倾城来说,不久前他的世界依然崩分离析。
倾城的声音虽小,但是每字每句凤允扬都听得一清二楚,凤允扬垂下眼睫遮住眼底呼之欲出的苦涩,小心翼翼的将倾城抱起,在心底默默的对自己说:他的心大概再也不会属于自己了,可是幸好他的人还在自己身边,这就好&iddot;
回到宸王府,倾城就变得昏昏沉沉,深浅交错的睡眠折磨的他脸色苍白,宋大夫说事到如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那一天凤允扬惨白着脸几乎砸尽了书房所有的东西,然后喝退了所有人自己单独陪着睡着的倾城一整天,再然后各种各样药材流进宸王府,凤允扬敛着眉对宋大夫说:&ldo;天如何他管不着,可这人事一定能尽足了,和天斗也无妨。
&rdo;
宋大夫看着凤允扬的侧脸,在心底叹息,为何总是临了临了才懂得珍惜,这世上最不能轻视的就是人心。
七天后,倾城醒了,凤允扬闻讯欣喜若狂,可是又开始隐隐不安,醒来后的倾城脸上看不见一丝悲伤,空洞的眸子里重新绽放了光彩,眼底深处竟含着期待和忐忑,那副模样,就像是初开情窦的少年郎,这叫凤允扬的心高高悬起。
宋大夫看过后,眉头深深地皱起,从脉象来看眼前的人已是强弩之末,幸好有大把珍贵的药材养着,能拖上个几年的光景,可是现在实属罕见,要说是回光返照也不是,可
&ldo;王爷,这位公子的身体要好好安养,不能再受丝毫刺激,如今醒来,老夫不知是福是祸,若是福实乃大幸,若是祸,老夫斗胆,还是趁早准备身后事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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