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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怎样都好看,吕云川这么认为。
在他自小的印象中,吕宁一直是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他跟了他七年,从未见过他动怒,常常挂着温和的笑。
吕云川遇到的人不算多,但是他坚信吕宁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了。
吕宁的修为早已炉火纯青,只是可惜一直不下山,问他也不愿告知,于是作罢。
这几日吕宁总不在家,只道有些要紧事,一个人出门也不带上他,一回来就是一副恹恹的样子,亦不与他言说。
“你是累了吗?”
吕云川轻声询问。
吕宁眼皮微敛,脸上挤出微笑:“嗯,近来有些忙,今夜还得出门。”
吕云川一愣,怎么刚进门晚上就又要走:“那你几日回来?”
吕宁嘴唇微抿,也不瞧他,忖了一会儿道:“兴许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要去的地方有些远,云川能照料好自己吗?”
“你这是还把我当小孩儿呢,有什么能不能的。”
吕云川为他端来一碗热汤,为了等他回来,都隔水温几遍了。
吕宁接过,捧在手里,只是愣愣地盯着也不喝,见他发了呆,吕云川温声问:“怎地了?”
吕宁依旧是那副恹恹的模样,吕云川从他的眸中读出某种惘然,他忽然就很怕他这种神情。
吕宁瞧了会儿汤碗:“嗯,幸好云川长大了。”
他尚未来得及思索他这句话,紧接着吕宁就交代了若干事,就似头一次把他丢在家里一般,诸如晚上莫要太晚睡免得冻着,天冷了要加衣裳,何种物什给放在何处了等等,活像个操碎心的老母亲,吕云川不禁反思,但是自觉平日也没叫他劳神。
临了,吕宁给他一本书,书面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白玉楼。
“书,好好瞧。”
他收拾些东西,刚踏出门又折返回来,给了吕云川一个拥抱,下巴搭在他肩头,抱得有些紧,舍不得走似的。
檀香萦绕在吕云川的鼻尖,他一个愣神,整个人连同脑袋都僵在那儿,一时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尚未等他回抱过去吕宁便分开了,月光下,那面容山明水净。
待到吕云川回过神来,他的背影已从他眼中杳然远去,再也寻不着任何痕迹。
吕云川心跳得厉害,他不争气地想让自个冷静下来,灌了几口凉风后,他平静了不少,心头又莫名不安,这种不安在进屋的那一霎那变成了一种惶恐与茫然。
他这是怎么了?若是这般放任下去,吕云川觉得自个保不准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
一夜无眠。
火苗乍明乍灭,心事欲舒欲卷。
他横竖想的都是吕宁那个拥抱,怎么也睡不着,又想起他临走前给的书,便就着烛光读起来。
一本很寻常的仙门发展史,讲述了白玉楼这些年的兴衰与重振,一页一页地翻去,吕云川有些心不在焉。
秋夜月光清冷,山林间树叶沙沙作响,偶尔传出一两声鸟兽鸣叫。
他有些倦了,想着再瞧几页便睡罢,拿起书粗略地翻了翻想瞧瞧还余下多少页,却掉出了两张纸,上头是吕宁的字迹。
一张是吕宁为他写给白玉楼的引荐信。
另一张……吕云川捡起细细瞧去,一行行读过,他的瞳孔越缩越小,读毕,他呆呆地捏着纸,这上面每个字他都认得,但是连在一起,他突然就看不懂了。
——吕宁要离开他了?!
那一刻他感觉心脏的血被抽空,他知道一直萦绕不去的不安是什么了,吕宁临走前的表现就像在道别!
恍恍惚惚间,屋子里头愈发冷寂,他整个脑子都是麻木的,想什么皆是一片木然。
他踉跄地坐回床上,屋内陈设依旧,屋外木犀散香,一如往常。
他又拿过纸,不相信似地反复读。
吕宁确是走了,他把他托付给白玉楼,孤身离开。
窗外千山明月,屋内孤影残灯。
他颓然地望着卧房,这一刻他觉得这些年仿佛做了一场梦,无论是当年母亲离世,还是被卖去白府做家仆,亦或是被吕宁捡回来一道度过七载年岁,皆似浮生大梦一场,如今南柯一梦终须醒。
不行,他要去找他!
吕云川立即御剑飞入寒凉的夜晚,月下长空,万籁俱寂。
夜色,吞没着今晚所有的故事。
乌夜啼长夜风凉,吕云川的脸已然冻得麻木,他御剑在群山间飘飞,像个无头苍蝇。
深秋已至,不晓得吕宁的披风够不够他御寒。
他忽然很想知道发生了何事,吕宁一直什么也不同他讲,这次也是,默不作声便留他一人。
若是吕宁步行离开,眼下应当仍在山里,若他御剑离开,那就不得而知了。
无奈,他只能乱转。
月光笼罩着群山,不知过了多久,朦胧月色下,吕云川隐约瞧见某条山中小道有些许人影闪过,他眯眼定睛一瞧,那些人已然不见踪影,顷刻,却是在那块儿周围瞧见更多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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