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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2页）

常晓春感觉身体没有重量，轻飘飘的，眼前是一盏接着一盏迅速后退的日光灯。

四面都是安详的白色，到天堂了吗，为什么她听到了祈祷的声音‐‐

我们的天父，愿你的名显扬，愿你国来临，愿你的旨意在人间奉行，求你赏给我们福祉，求你宽恕我们罪过，不要让我们陷于劫难，救我们免于凶恶……

时光在手术室外，手握着十字架，一遍一遍地念着祷词。

爸爸离开的那天，知道爸爸死的那天，他都是这样，疯魔地祈祷着。

他从小信奉上帝，没有一次让他如愿。

如果这次再不能，他便不再需要信仰。

命都不要了，要信仰何用。

三个小时的急救，手术室门前的灯终于不再刺眼。

医生告诉他，断裂的血管已经找到封住，病人失血过多极度虚弱，还处于昏迷状态，以后要长期调养才能完全恢复。

时光拦住急着去洗手的医生问：&ldo;你确定她没有生命危险了？&rdo;

&ldo;我确定。

&rdo;

&ldo;你确定？&rdo;

&ldo;小伙子，我确定她没有生命危险了。

&rdo;医生郑重地点头，&ldo;你妹妹没事了，放心吧。

以后好好儿调理调理，别着凉，别干重活。

&rdo;

医生后面说的什么他没听到，只木然地重复着医生的话：&ldo;没有生命危险了……&rdo;温热的液体在他冷掉的身体散开，涌进了他的眼睛。

手指忽然有些疼，时光低头一看，原来盖手印的时候，拇指被他咬掉了一块肉。

常晓春昏迷了两天一夜。

第三天醒过来，睁开眼，正看到时光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看她。

他的眼神由担忧到惊喜，再到疲惫。

&ldo;你妈妈呢？&rdo;她虚弱地问。

&ldo;走了。

&rdo;他轻声说，&ldo;她不敢待太长时间，看我不肯跟她回去，就走了。

&rdo;

&ldo;哦‐‐&rdo;常晓春微微动了动嘴角，支持不住又睡了过去。

在医院里住了三天，常晓春执意要回家。

钱是问题，学校又要上课，她无法安心。

时光一切随她心意，无微不至。

常晓春看到时光黑眼圈越来越明显，心疼得紧：&ldo;总是让你照顾，我……&rdo;

&ldo;闭嘴。

吃药。

&rdo;时光沉声命令。

药丸被塞进口中，常晓春望着时光温柔的脸，舌根发苦。

中午他们就收拾准备出院了。

常晓春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等时光结帐回来。

时光回来之后，放好东西，认真地从脖子上解下十字架，给常晓春戴上。

十字架摸在手中温温的，是时光的体温。

常晓春问：&ldo;这是你爸的遗物，你不是想送给我吧？&rdo;

&ldo;戴着吧。

&rdo;时光拿起他们的包。

常晓春笑着问：&ldo;你想发展我入教会啊？&rdo;

时光不答，蹲下去检查床下的柜子里有没遗漏的东西，常晓春不再开玩笑，沉声问：&ldo;是因为你发的誓？&rdo;

时光停了动作，他叹息一声，坐到床边，抱过常晓春说：&ldo;那是情势所逼。

誓言啊，阻咒啊，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要放在心上，不要暗示自。

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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