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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咚!&rdo;这声音足可以弄醒一个睡着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幻觉。
他们在楼上。
他们在等你上去。
有一个在你身后。
转个身。
他要你。
你的头或你的血。
小莱尔使劲闭上眼,脸像涂着白漆一样,跌跌撞撞地向着那片光芒跑去,一眨眼就消失在这层楼里。
3
波丘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残落的天花板的一块块的污渍和迷宫般的蜘蛛丝,接着不知什么原因,他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可这声音和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附和他笑声的是他躺着的曾经能叫做床的东西发出的咯吱声,随后是他肚子的声音。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傍晚除了一小杯酒什么也没吃就早早睡了,现在他的肚子空虚得直叫,同时他不想起来。
可他还是爬了起来,想着自己可以吃些东西再出去。
不过光找鞋子就花了半天的时间,原因是他懒得低头去看鞋到底在哪儿(那双拖鞋在他脚上已经有五年了)。
床的旁边有一张破烂的写字桌,几百万年前(这是他的时间观)的时候,是准备给他那心爱的儿子将来用的,但现在的麻木让他忘了该怎么称呼了。
那上面有一把梳子,一个杯子,几张纸,一个剩一半的绿苹果和两个打火机。
整个屋子就这么一间房间,一个角落里堆着没用的木头,是从过去的木家具里拆下来的,现在被孤伶伶地置在一边发着没用的腐味,给灰黑的小鼠和其他昆虫当家。
在他左边的那面墙上潮湿而有裂纹,随着纹路长满浅色的苔藓,刮大风的时候他总能感到那墙会微微地发抖。
在地上,放着一块肮脏的干面包片,上面有一层紫红色像蕃茄配料那样的硬块,其实那是从面包里长出来的东西,他用来毒老鼠。
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从黑暗中拿出一根黑色的硬玉米,就坐回床上啃起来。
光从透明发亮的窗户透进来,告诉他现在的时间和被它照后反射来的一切。
他慢慢啃着,直到玉米粒完全消失变成干透透的玉米棒才停下来。
他百无聊赖地望了房间一眼,发了一会儿呆后,站起来,伸了伸腰,就向门走去。
门被打开了,阳光像往常一样毫无顾忌、毫无掩饰地进入了房子,接着是一阵能让诗人陶醉的混合着万物的空气随风飘来,又随风而过。
波丘用懒散的眼光对着这个世界,什么感慨都没有。
只有一点‐‐他抬起手把玉米棒扔了出去‐‐外面的世界是个垃圾场。
他并没有立即回去,对这个充满活力的世界他毫无畏惧,因为他的思想只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
他发现他的头很沉,像被胶水粘住一样,不时地传来一阵晕眩。
他实际上什么也没想,但最根本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想。
他的眼睛早已代替了他的脑子。
那是房子,他注视街对面的房子,那是树,那是窗户,那是衣服……他的脑子只能映出他看到的事物。
他毫无想法地走了出来,不一会儿就看到被打开的信箱。
那是信箱,他想,同时脑子里浮现出对信箱的看法‐‐也是一件没用的垃圾。
那个信箱或许有几十年没动过了,他想也许是一阵风把盖子吹开了。
信箱上全是棕红色的铁锈,风一吹,铁屑飞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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