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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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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兰姑娘头也不回地跑远，阿竹的心宛若蚁噬，她不甘心地回头看了看师父，&ldo;师父，你就这样让师姐走了？我怕她不会回来了……&rdo;

&ldo;事在人为，我看中的衣钵传人，岂会让她就这样走了？&rdo;师父突然阴冷地笑了起来，&ldo;阿竹你来，帮为师做件事吧……&rdo;

&ldo;是！

&rdo;

兰姑娘直接去的地方是许府，她怔怔地看着许府的新挂起的大红灯笼，只觉满心满眼俱是酸涩之感。

如今许府外间皆是忙进忙出的下人，她这样贸然前去打扰，实在是冒失。

所以兰姑娘选择了相信许若梅会来赴约，于是她静静地来到了城南渡口，每一夜的等待，都是那样的灼心。

一夜又一夜，一夜又一夜，直到两月后，许若梅出嫁的前一夜，她想，若是这一夜，还是没有等到她来，那么，明日就算是抢亲，她也要冲到她面前，亲口问一句，为何要违诺？

所幸，终是等到了她。

不幸的却是，人还是那个人，可心却已不再是那颗心。

&ldo;兰。

&rdo;还是那样温柔的呼唤，她提着一盏小灯，独自走到了渡口。

夜风吹拂，河水静静地流淌着，万籁俱静，偌大的渡口只有她与她。

&ldo;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的！

&rdo;兰姑娘又惊又喜，悬着多日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她握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抱入了怀中，细细嗅着她身上的淡淡梅香，&ldo;什么都不说了，我带你走，若梅！

&rdo;

&ldo;我……不能跟你走……&rdo;许若梅突然推了推她的肩头，瑟瑟然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多看她一眼，&ldo;我……我……我……必须要嫁给东儒……&rdo;

&ldo;你唤他什么？&rdo;

&ldo;东……&rdo;

许若梅死死咬住了下唇，终究不敢把这个名字再唤出口，她背过了身去，倒吸了一口气，道，&ldo;你是蛊医，是邪道，而我学的是正道，你我本就是殊途之人，所以……你忘……忘了我吧……&rdo;

&ldo;若梅！

&rdo;兰姑娘牵住她的手，不敢轻一分，是怕彻底失去了她，不敢重一分，是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恨意伤了她，&ldo;别走，求你……&rdo;她的声音沙哑无比，语声中的颤音是那样的无助与绝望，&ldo;我们不是说好的？我们要……一起济世江湖……逍遥……&rdo;

&ldo;那……是你的江湖……我……走不进去了……&rdo;许若梅哽咽着抽出了手来，&ldo;你有你的路要走，放……我走吧。

&rdo;

&ldo;若……&rdo;

&ldo;兰……&rdo;

许若梅终是忍下了那句话，头也不回地提着小灯快步走远，终至消失在了兰姑娘的视线之中。

&ldo;为何会这样？为何……为何……若梅……若梅……若梅……&rdo;兰姑娘忽地瘫坐在了渡头木板上，不停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ldo;为何要这样待我？为何要这样……待我？为何……&rdo;她想哭出来，却发现现下就连哭，也是奢望。

万千痛楚噬心而来，不甘心又如何？求不得又如何？

心已变，情已逝。

恨又如何？她终是下不了手要她的性命？爱又如何？她亦不能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带她一起逍遥济世天下。

&ldo;兰师姐……&rdo;阿竹默默地从暗处走了出来，蹲在了她的身后，温柔无比地环住了她的身子，深情地道，&ldo;她不要你……你还有我……还有我……我们回蛊医谷……好么？师父还等着我们回去……&rdo;

&ldo;痛……心好痛……好痛……好像有把刀子狠狠插在那儿……不停地一直绞动……&rdo;兰姑娘哽咽开口，泪水涌到眼眶中，硬生生地还是流不出来。

&ldo;会好的……都会好的……师姐……&rdo;

不会好的，一切都不会好起来。

只有……假装一切可以忘记……一切从未发生过……一切……都是一场梦……

十年于普通人而言，或许匆匆即逝，可对于兰姑娘而言，到底过得是多漫长，只有她一个人清楚。

阿竹师妹被家人强行接走了，师父也寿终正寝了，她从十年前的兰姑娘变成了今日的兰先生，坐着师父在世时一直结交的灞陵城贵客的马车一路北上，感觉到的凉意越来越浓。

&ldo;下雪了……&rdo;当车夫在车厢外道了一句，&ldo;兰先生，咱们灞陵可比临淮冷多了，若是衣裳没有带够，可在前面镇子采办点御寒的新衣，相爷吩咐过的，可不能委屈了先生。

&rdo;

&ldo;我已惯了冷。

&rdo;她脸上带着白银面具，裹着一件玄色大氅缩在车窗边，她掀起了窗帘，瞧向外间的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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