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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ldo;看在上帝的份上&rdo;，贝丝插嘴道。

&ldo;他可不是你的学生。

&rdo;

&ldo;没关系&rdo;，休说。

事实上是他想有个人说说话。

&ldo;这些鸟真遭罪，尤其是那些最小的。

它们的喙太小了，还啄不烂刺蒺藜。

你看它们在试‐‐啄起来，把它转过去，又丢开。

有的钻进草丛里‐‐叫做斑地锦‐‐草叶的白色胶乳粘在它们的羽毛上，让它们很难受。

它们把头在石头上使劲地蹭，直到头顶的羽毛被磨光，接着又是太阳的炙烤。

你看它们死得到处都是，那些秃顶的小地雀。

&rdo;

&ldo;下一代呢？&rdo;

&ldo;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不过会像上次干旱那样，存活下来的是那些喙最深的鸟。

一直要等到降雨量丰富的年份，你才会又突然间见到大量的窄喙地雀。

&rdo;

奈杰尔模仿播音员的腔调说：&ldo;达尔文野外实验室。

过来看看自然选择每天创造的奇迹。

它是怎样个过程？这位伟人是怎么说的？……&rdo;‐‐他微微地偏着头，好像是在回忆‐‐但他讲得那么流利，这些话肯定已烂熟于心了：&ldo;……每一天，每一个小时，都仔细地观察世界各地的最微细变化；弃绝那些不好的，保存和添益那些好的；悄无声息、不知不觉地，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机会，奇迹就在上演。

&rdo;

休没理会他的做秀。

威士忌酒使他热流涌动，人也变得宽容起来。

他看着火堆对面的贝丝，但却看不清她的反应。

&ldo;不过达尔文并没有真正弄清楚，至少在这里时他没弄明白，不是吗？&rdo;奈杰尔接着说。

&ldo;我的意思是说，他把所有的标本放到一起，把各个岛上捕捉的地雀放到同一个口袋里。

要看他的地雀，他还得去求菲茨洛伊。

&rdo;

&ldo;没错&rdo;，贝丝说。

&ldo;而且在《乘小猎犬号环球航行》中惟有一句话对其理论有过暗示。

&rdo;

&ldo;他们也这样说。

&rdo;

&ldo;哈，那你得把这归功于他了。

他总算是弄明白了，虽然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提到一句。

&rdo;奈杰尔抬头望着休。

&ldo;告诉我，&rdo;他说，&ldo;到底达尔文的什么东西让你如此感兴趣？&rdo;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休吃了一惊。

怎样回答呢？要如何才能把自己内心的感受用语言表述出来呢？达尔文身上有太多东西让他崇拜了‐‐他的严谨有序，他对标本童真般的热忱，（想像一下吧，他竟然吹奏低音管来检验蚯蚓是否具有听觉！

）他对事实的执著‐‐只用事实说话，为了追寻事实，他甘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但让他最为钦佩的是达尔文那思接万古的能力‐‐不是几个世纪，几千年，而是整个人类历史。

他把时间往后不断推衍，倒过望远镜筒来审视曾经的浩劫。

看着连绵的群山，他能想像出地壳的上升运动，尽管这种运动是如此的缓慢；在安第斯山脉上看到海洋生物化石时，他会想像上古之时这里曾埋葬这些生物的海底。

能洞察如此古远的极其细微的历史演化，是何等的神奇！

这正如伽利略之洞测天体的斗转星移。

而要把自己置于这浩浩的时间长河中，承认自己生活在一个没有上帝的宇宙中，承认自己的虚无，又需何等的勇气！

休觉得，这种虚无让他感到一种不可理喻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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