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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第1页）

李善长一听大事不好，忙颤巍巍地跪下了。

看起来，这一次很难逃脱灭顶之灾了。

朱元璋说着说着眼泪下来了：&ldo;李善长，朕与你朝夕相处二十九年，还没有交透你的心吗？朕本想给你留个好的晚节，也给朕自己留点可以回味的君臣之谊，可你不要这个人格。

你新修的府里居然有&lso;天下第一人&rso;的石碑。

你是第一人，朕是第几？&rdo;

大殿里鸦雀无声，甚至听得见滴水声。

朱元璋说：&ldo;朕本想再宽大你一次，可国法不容，十三道御史们不容，百姓不容。

你有个外甥叫丁斌，是吗？&rdo;他这时才点出了要害。

李善长喑哑着嗓子说：&ldo;是，他早已不知下落。

&rdo;

&ldo;他在朕手里。

&rdo;朱元璋说，&ldo;这你就当知道，你的一切都无须再隐瞒了。

&rdo;

李善长叩头不止。

朱元璋说：&ldo;大明律是你和刘伯温领人制定的，怎么办？这也叫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法摆在那里，朕也没有回天之力。

&rdo;

李善长号啕大哭，说：&ldo;善长对不起陛下，辜负了陛下的大恩，臣罪有应得。

&rdo;

朱元璋说他没有办法。

四公主也哭着来求他，驸马欧阳纶与丁斌走私，这次也要杀头的。

他说自己是皇上，一句话就可免其死，但他不能这么做，也只好对不起善长了。

你全家，你弟弟全家，你侄子全家，都要跟你一起斩首，你一人得道，可鸡犬升天，你一人造孽，也是人畜同灭呀。

但你还有后，你的儿子李祺可免一死，他和朕的临安公主流放到江浦去，你李善长不法，把朕和朕的爱女都连累了呀。

停了一下，朱元璋又说：&ldo;朕还是可怜你，不忍心看你暴尸午门外，更不会看着你剥皮实草。

给你全尸，你自己了断吧。

&rdo;

满面泪痕的李善长磕头说：&ldo;谢皇上大恩。

&rdo;他四顾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有胆量为他一辩、为他求情的。

人情薄如纸，世态炎凉可见一斑，李善长还能说什么呢？当初李存义、丁斌找他支持胡惟庸谋反，他本想模棱两可、装聋作哑，谁胜谁负，李善长都是元老，不倒翁，没想到，终究还是被他们葬送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此时后悔自己不珍视自己来之不易的地位，也觉得对不起朱元璋，这是李善长号啕大哭的原因。

可一切都晚了。

世上最不可挽回的是自掘坟墓，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李善长用三尺白绫结束了他一生的显要和辉煌。

他家几百口子人，除了当驸马的儿子李祺之外，无一幸免。

相府静悄悄的门可罗雀，已无往日车水马龙的喧哗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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