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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梁峙抬起头,有些恍惚地看了眼车外。
睡着前还亮着的天,不知不觉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一个人静坐在车里,仿佛同外面除夕夜喧闹繁华的街景有条明显的结界。
每年过年都这样,有两个家要回,到头来仔细想想,好像哪一个也不算是他真正的家。
前两年他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没回明市,今年终于逃不掉,怎么也要走这一趟。
心里面无序地盘算着,梁峙将车发动,挂档准备出发,视线却在往后视镜瞟的时候无意中扫到了副驾面板上的一只石膏兔子。
那是上回周崇煜在路边摊画的,一共画了两只,送给他一只。
他没什么地方可放,就留在了车里,当个摆件。
兔子是黑色的,眼睫毛很长,向下耷拉着遮住了眼睛,表情看起来冷酷又阴郁。
照常人看来,这只兔子或许太过暗黑,不那么好看,但梁峙却莫名总想摸一摸它可爱的红鼻头,刮刮它的鼻梁,和它开个玩笑。
慢慢地伸出了手,梁峙平静望着那只兔子,犹豫半晌,还是没有完全张开手臂,真正触碰到它。
梁峙将手握回了方向盘上,重新将注意力放到窗外,不知怎么,他那快被数九寒天冻成冰窖的心里,已经被悄然融化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峙哥探亲记,阿煜没出现,所以加更,明晚正常更~感谢近期赞助商:serenag猫薄荷x1,莲子灯鱼粮x2,今又余秋鱼粮x2,心肺复苏沐秋鱼粮x1,你真是爱我鱼粮x1,山阴路的秋天鱼粮x1,骑小单车的肥皂鱼粮x1ch9辞旧(4)整理好情绪,梁峙把车开到了任浅现在住的家楼下。
自从她和前夫分居后,就带着孩子搬回了公司附近的这套房子,顺便还把她妈一块儿接了过来,同住在一块儿,平时也方便照顾。
梁峙再次提着那堆年货上了楼,这次应门的速度很快,是任素吟亲自跑过来开的。
门一开,任素吟就拉着自己儿子不撒手,左看看右看看,来回仔细地打量了好几遍,嘴里还一边嘟哝着:“小峙回来了,怎么好像又瘦了。”
梁峙目光定格在她鬓边的白发上,眯起眼睛轻轻笑起来,“妈,我没变。”
早就听见了门开的声音,任浅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一边往围裙上擦着手一边道:“妈,你让小峙先进来再说话。”
任素吟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把梁峙堵在外面,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给他让出一条道来,“哎,好好……”
梁峙顺势进了屋,关好门,又把手里东西放到地上。
餐厅里,保姆张阿姨已经做好了一桌子的菜,就等他来。
两个孩子正在客厅看电视,任浅走过来喊了他们一声,“晴晴,皓皓,把电视关了,吃饭了。”
一大一小立马照办,顺便还屁颠屁颠地过来,使劲抱着梁峙这个舅舅的大腿不撒手。
等两小只和任素吟都去卫生间洗手,梁峙才趁这机会,低声朝他姐问了句:“咱妈的病怎么样了。”
任浅摇摇头,清秀的脸上挂着几分倦色。
“吃着药呢,时好时坏吧。”
她扭头瞟了眼任素吟离开的方向,轻声说道,“今天看着精神倒还行。”
说完就拍了拍梁峙的肩,“先换鞋,进屋吃饭。”
除夕夜,正是家人团聚的好日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梁峙两三年没回来,饭桌上,任素吟一直显得小心翼翼,连夹菜都不敢动作太大。
其实梁峙也不是不愿意回来,主要是因为顾忌任素吟的病。
任素吟年轻的时候是老师,脾气不太好,和梁国槐吵架是家常便饭。
夫妻生活本就不甚和睦,后来又出了曹晓梅的那一档子事。
在她眼里,曹晓梅是破坏他家庭,抢走她儿子的第三者。
但因为她和梁国槐本身的夫妻矛盾,在不少外人看来,曹晓梅长得漂亮又会来事儿,嫁给梁国槐绝对是个贤妻良母,而她倒成了蛮不讲理的泼妇。
和梁国槐打官司失败后,任素吟丢了学校的工作,精神上也渐渐出了问题,变得有时正常,有时疯癫。
正常的时候头脑很清晰,还和从前没什么区别。
疯癫的时候常常胡言乱语,不认得人,还总把梁峙认成是梁国槐,冲着他尖叫,掀桌子摔盘子,骂他是个负心汉。
梁峙不忍心看她这样,索性就减少了回来的次数。
少了他,任浅就要多费许多心思和精力,这两年离了婚还好,前些年既要照顾任素吟,还要同时兼顾家庭跟孩子,受了不少的罪。
一顿饭很快吃完,张阿姨负责收拾,其余人全都去了客厅看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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