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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顿药亦是如此解苦,乐游一到时候乖乖坐在人身边当蜜饯。
不是没想跑,但只要她不盯着,督公准能摸出糖块蜜饯来,她只好亲身上阵了。
第三日晚间,乐游实在憋不住问督公嗓子怎么回事儿。
宁原道歪在床外侧就着灯光翻书,随口说,喊坏了的。
声音因为病痛更加沙哑,如夜枭般桀桀。
烛火跳跃,乐游打了个寒战,暮春时节四肢百骸泛上冷气。
“圣人即位诏书上传国玉玺是真,当时我带着玉玺回去,接应的人被显王捉住,把我卖了。
玉玺被我藏起来,我受了刑,一时喊坏了嗓子。”
宁原道云淡风轻,手上翻书动作不停,好像这事发生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怎么会不在乎呢?三言两语中间是多少生死一线艰险,显王的地牢里比诏狱还要阴湿腥臭,小臂长的老鼠在脚下爬,鞭子蘸着酒精和盐水抽打。
身下残缺被□□裸地露出来,“阉狗”
“不男不女”
一边抽打一边辱骂,他熬得住十根长针穿指,但熬不住辱骂,行刑的武夫见他更是起劲,嗓子就是那时候生生喊坏的。
玉玺藏得地方只有他一人知道,说,是死,不说,生不如死。
但宁原道挺住了,第二日被从牢里救出去宛如一滩烂泥,指骨尽折,说清楚玉玺藏处就昏死过去,两个月后才能下床走动。
当时医士断言他活不过三个月,即使能喘气也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废人,他偏偏要活,不到半年就又是圣人得力手下宁公公,但武功终究只能恢复大半,再无进益了。
所有的不甘都被封在平静无波的面孔下,年近而立,大权在握,说这些没什么意思。
一双凝脂软手猛地握住他的,乐游不知何时哭了,哽咽着抱住他:“不说了不说了,咱们不说了。”
她将宁原道的头颈抱在胸口,胡乱吻他的头发,像是母亲抚慰满是伤痕的孩童。
时至今日,她终于知道宁原道足趾的伤是怎么回事,想到这身皮肉如何在酷刑里挣扎出来,心痛如绞。
“哭什么,我还好好活着呢,这像什么样子。”
他想从乐游怀里出去,但被乐游罕见强势地搂住,“您别动,让我抱抱。”
受酷刑活活喊破了嗓子,她不敢想象那是多疼。
察觉到宁原道渐渐不安分的动作,乐游想笑又想哭,不知还能怎么娇他,索性自己解怀送到他嘴里,喂孩子似的一下下轻拍。
“不许哭了。”
宁原道叼着肉含糊着说,头往里又轻轻蹭了蹭。
乐游揽他更紧了紧,“我打小儿就是不爱哭的人,竟要为您流尽几辈子的泪似的。
不哭了,往后有我,我疼您。”
像是听错了般,宁原道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此时没有风雪波涛机关谋划,他只想安安稳稳蜷缩在乐游怀里,像是倦鸟归巢,船舶靠岸,游子归家。
乐游揽着他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手臂都麻了,督公还跟吃奶孩子一样睡的踏实。
她轻手轻脚起来,忍不住“嘶”
了一声。
像是不满自己嘴里没了东西,宁原道闭着眼睛摸索,嘴里发出小兽一样细碎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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