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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我被那个有些腼腆地微笑着的年轻医生带着，进入了某一栋病房。

大门上&ldo;喀嚓&rdo;一声挂上了大锁。

原来这是一所精神病医院。

&ldo;去一个没有女人的地方。

&rdo;我在服用巴比妥酸时的胡言乱语竟然奇妙地化作了现实。

在这栋病房里，全部是发疯的男人。

甚至连护士也是男的，没有一个女人。

如今我已不再是罪人，而是狂人。

不，我绝对没有发狂。

哪怕是一瞬间，我不曾疯狂过。

但是，被关进这所医院的人全是狂人，而逍遥在外的全都是正常人。

我问神灵：难道不反抗也是一种罪过吗?

面对掘木那不可思议的美丽微笑，我曾经感激涕零，甚至忘记了判断和反抗便坐上了汽车，被他们带进这儿，变成了一个狂人。

即使再从这里出去，我的额头上也会被打上&ldo;狂人&rdo;，不，是&ldo;废人&rdo;的烙印。

我已丧失了做人的资格。

我已彻底变得不是一个人了。

来到这儿时，还是在初夏时节。

从镶有铁格子的窗户向外望去，能看见庭院内的小小池塘里盛开的红色睡莲花，又是三个月过去了，庭院里开始绽放出波斯菊花了。

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老家的大哥带着&ldo;比目鱼&rdo;前来接我出院了。

大哥用他惯有的那种一本正经而又不失紧张的语气说道：&ldo;父亲在上个月的月末因患胃溃疡去世了。

我们对你既往不咎，也不想让你为生活操心费神，你什么都不用做。

不过，有一个前提条件，尽管你肯定是依依不舍的，但必须离开东京，回老家去过一种疗养生活。

你在东京所闯下的祸，涩田先生已大体帮你了解了，你不必记挂在心。

&rdo;

蓦然间故乡的山水栩栩如生地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已完全变成了一个废人。

得知父亲病故后，我越发变得委靡颓废了。

父亲已经去了。

父亲作为片刻也不曾离开我心际的、一种可亲又可怕的存在，已经消失而去了，我觉得自己那收容苦恼的器皿也陡然变得空空荡荡的。

我甚至觉得，自己那苦恼的器皿之所以曾经那么沉重，也完全是因为父亲的缘故。

于是我顷刻之间变成了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甚至丧失了苦恼的能力。

大哥不折不扣地履行了对我的诺言。

在从我生长的城镇坐火车南下四五个小时的地方，有一处东北地区少有的温暖的海滨温泉。

村边有五栋破旧的茅屋，里面的墙壁已经剥落，柱子也被虫蛀了，几乎无法修缮。

但大哥却为我买下了那些房子，并为我雇了一个年近六十、长着一头红发的丑陋女佣。

那以后又过去了三年的光阴。

其间我多次奇妙地遭到那个名叫阿铁的老女佣的强暴。

有时我和她甚至还像一对夫妻似的吵架顶嘴。

我肺上的毛病时好时坏，忽而胖了，忽然瘦了，甚至还咳出了血痰。

昨天我让阿铁去村里的药铺买点卡尔莫钦[一种烈性镇静安眠药]谁知她买回来的药和我平时服用的那种药，其药盒形状上就大为不同。

对此我也没有特别留意，可睡前我连吃了十粒也无法入睡。

正当我觉得蹊跷时，肚子开始七上八下的，于是急急忙忙地跑进厕所，结果腹泻得厉害。

那以后又接连上了三次厕所。

我觉得好生奇怪，这才仔仔细细地看了装药的盒子，原来是一种名叫&ldo;海诺莫钦&rdo;的泻药。

我仰面躺在床上，把热水袋放在腹部，恨不得对阿铁发一通牢骚。

&ldo;你呀，这不是卡尔莫钦，而是海诺莫钦呐。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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