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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倾心倚着栏杆，吃着水果享受春风，看小喜一脸向往的神情，笑道：&ldo;早知你这么好奇。

应该跟秦总管说说让你去前头伺候，也好就近看热闹。

&rdo;

小喜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说：&ldo;我才不去呢。

在前头战战兢兢地，哪里还有心思看热闹？&rdo;

正说着呢，秦柱儿突然打发了小太监来传话，&ldo;姑娘，王爷叫您速去牡丹台。

&rdo;

倾心疑惑地问：&ldo;我去干什么？&rdo;

&ldo;皇上问起那首曲是从哪里学来的，小阿哥说是姑娘教的，还把姑娘那个叽哩咕噜地蒙古语唱给皇上听。

皇上被逗得笑不停，直说没想到一板一眼的老四家里还藏着个这么有趣地人，一定要见一见。

王爷就让奴才来请姑娘了。

&rdo;小太监口齿伶俐地回答。

倾心暗自咬牙。

好你个弘历，就这么报复我啊？让我到皇上面前去出糗？坏小子！

咬牙归咬牙。

倾心可没胆抗旨。

再说她对康熙还是有些好奇的，于是理了理素淡的衣服。

跟小太监去了牡丹台。

远远的就见到一个身着黑色金绣吉祥纹便服的老人坐在亭子里，四阿哥和那拉氏陪坐一边，周围站着一大堆奴才丫环，弘历依在皇上身边，把一粒果子塞到皇上嘴里，转头朝着倾心微微一笑。

倾心暗暗白了他一眼，上前几步跪倒在地，行了个从未如此庄重地大礼，说道：&ldo;奴婢给皇上请安。

&rdo;

&ldo;抬起头来朕瞧瞧。

&rdo;皇上的声音清淡，又带着一丝笑意。

倾心抬起头来，终于近距离的看清了康熙的样子，容长消瘦的脸颊，虽然保养得宜，但是眼角唇边仍是不可避免地刻上了岁月的痕迹，一双漆黑的、跟胤禛非常相像的眸子里，即使含着笑意，也藏不住内里的冷峻、多疑与寂寞。

那是长久以来独自站在巅峰，俯瞰天下、指挥若定地睿智通透，也是高处的寒凉日积月累、沉淀入骨的孤独和沧桑。

以前看到关于康熙晚年，为求仁君之名以至国家积弊，不定储位导致残酷地九王夺嫡之争时，倾心总忍不住撇嘴，感叹一句：&ldo;再精明的帝王也有老糊涂地时候啊。

&rdo;然而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理解了这位在位61年地千古一帝。

他是天神般的存在，却仍然摆脱不了一颗凡人心。

天神要他无情而明智，而凡人心却使他不能完全抛却情感，做到无情无心。

所以，他地内心一直经受着天人交战的折磨，消磨了英雄气，消磨了豁达心，消磨了精气神，消磨了皮肉腐蚀了筋骨流淌了心血。

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强力支撑的、力不从心的老人。

倾心不知道自己的眼里是否带出了因理解而起的悲悯，只看到康熙的眼里笑意渐收，精光乍射，若有所思的目光紧盯着她，淡声问道：&ldo;怎么，你从朕的脸上看到了什么？&rdo;

倾心猛地一激凌，回过神来，不由苦笑，她怎么关键时刻搞不清状况啊，康熙就是再孤独，轮得到她来叹息么？

倾心定了定神，微笑地答道：&ldo;皇上恕罪，奴婢初见天颜，有些失神失仪，还请皇上不要见怪。

&rdo;

康熙看着她，笑了一下，道：&ldo;怎么，朕长得很可怕？&rdo;

&ldo;回皇上，不是可怕，是意外。

&rdo;倾心来自现代社会，即使明知面对的是一个手操生杀大权的古代帝王，但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关于民主平等的观念，使她很难对他产生敬畏之心，因此对答轻松随意，像在闲话家常。

她自己没觉得什么，却把一旁的四阿哥吓得面色发白，紧张地直朝她使眼色。

康熙显然对倾心的反应有些兴趣，顺着她问道：&ldo;怎么意外？&rdo;

倾心不好意思地笑笑，道：&ldo;奴婢原本以为，天子都是威严之人，高高在上。

不近人间烟火，哪知皇上却是如此亲切和蔼、仁厚包容。

尤其皇上笑起来的样子，让人觉得天地山川、世间万物都在皇上心中。

心里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豁然开朗。

皇上，您要时常开怀一笑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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